随即周楠又问她要去哪里,不如结个伴,他看出来她也受了伤,两个伤员一起互相能有个照应。
樊夏迟疑了两秒,对于能碰上同伴她同样感到高兴,但这份高兴并不足以让她完全放下警惕心。看刚才周楠狂奔时完全没有刻意去避开两边窗户的样子,他似乎还不知道女鬼藏身在镜面中的事。那么长的时间里,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好吗?
樊夏想了想,没有直接说出自己要去哪,只说了她打算去找孙丙,周楠当即表示要一起。
他欲和她紧紧挨着走,樊夏却态度坚决地主动保持距离:“安全起见,我俩还是不要靠得太近,有意外发生也好分头跑,不至于被一锅端。”她忍了忍,没忍住:“更不要再随便拉着我就跑。”
周楠:“啊,抱歉抱歉,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两人选了个方向前进,走了没几步,前边小巷又冲出来一道身影,看见他俩猛地刹住了脚,樊夏这回一眼认出来,是冉冉。
冉冉甫一见到他俩就狠狠吓了一跳,恐惧地睁大眼睛,哆哆嗦嗦地瞪着周楠问:“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樊夏:???
冉冉一句话说完才看到周楠旁边的她,顿时一急:“樊夏你快离他远点!他不正常!我之前看到他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肠子都流出来,淌了一地,肯定是死了!怎么…怎么会又活了呢……”
樊夏:!!!
樊夏默默离周楠更远了些,眼睛看向他,哪知周楠也在小心翼翼往后退,一脸的惊恐,用仅有她和他能听清的音量说:“快,快跑,她是鬼!之前就是她伤了我,还杀了另一个人。快,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往后跑。”
樊夏:“……”厉害了,这么点时间里,死人已经进化到会骗人了,就是不知道他俩哪一个说的才是真话。
那边冉冉还在强忍恐惧地喊:“我真的看见他死了啊!樊夏,你快过来!离他远点,我真的看见他死了,他不正常。”
周楠看樊夏一脸为难,一副不知该相信谁的样子,急了:“千万别信她,她才是鬼,我之前就是被她骗到,差点丢了命。”
樊夏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一直用手捂着的肚腹:“可你的确受了伤。”
她说着话一边紧盯住周楠一边谨慎地朝冉冉的方向移动,周楠急得不行:“别过去!她在骗你!”
樊夏不为所动,待走到离这两人都有一定距离的时候——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她谁都不信!
“欸,你等等我啊!”
有人立马追上来,用仿佛岔了气的变调嗓音在喊:“樊夏,你跑慢点,等等我。”
等你个大头鬼!
樊夏把身体里仅存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头也没回,尽量避开窗户跑,试图再一次甩开后面的追兵。可她到底是受了伤,流了不少血,前面又奔跑那么长时间,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住。
没跑多久,体力就即将面临严重告罄,身后的追兵还在穷追不舍,声音彻底变了味儿,离得越来越近:“你跑慢一点,再慢一点,我要追上你了喔~我要追上你了。”
樊夏狠狠咬牙,嘴里都泛起了血腥味,她不顾腰间伤口的崩裂,将最后一点力气灌注到脚上,拼命爆发提了一波速,再次将距离拉开。
风雨密集,打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
樊夏的头脑在这一刻无比清醒,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再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力气,她支撑不了多久了。她的心又很迷茫,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腿脚发软,眼睛发黑,身体里响起急促的警报。体力的用尽和不断的失血让她的反应都变得有些迟钝,以至于从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掌时,樊夏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间霎时涌入一股熟悉的清冽味道,熟悉到令人安心,樊夏心下一松,放任自己沉入黑暗之中。
***
樊夏再次醒来,是在一间面积不大的小房间里。
屋角点着一支蜡烛,目之所及并没有见到玻璃窗户,只有一道挂着蓝色破旧布帘的小门,周围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搬空。她躺在几张废纸板上,身下垫着两件衣服。
樊夏一时有些懵,这是哪?
慢慢坐起身,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被换成了一件干燥的白色衬衫,用手掀开衣摆,腰部的伤口也被处理过,没再流血,裹着白色的纱布。
她更懵了,谁给她换的衣服?
衬衫上依稀残留的香味,让樊夏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慢慢回笼。
有人救了她!
那人在关键时候拉了她一把!
是谁呢?
“你醒了?”这时一道熟悉的清冷声线响起,樊夏蓦然抬头,看见小门处快步走进一个修长的身影。
是谢逸。
他仍穿着一套湿透了的黑色运动服,黑发潮湿,薄唇紧抿,清俊的眉眼里酝满了压抑,大步走至樊夏身前半蹲下,微凉的大掌抚上她的额头探温度。
“还好,没发烧。”谢逸神色一松,后又一紧,语气紧绷:“你怎么受的伤?”
谢逸完全不愿再去回想刚才的糟糕情形,樊夏就那样闭着眼睛倒在他的怀里,怎么叫都叫不醒。她流了那么多的血,把衣服都染红了,给她换衣服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慌乱心情。
谢逸不禁埋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找到她?
樊夏看到谢逸后就彻底安下心来,见他在昏黄烛光下满含紧张担忧的眼底,明白肯定是她昏迷不醒把小伙伴吓坏了,没做隐瞒,老老实实和谢逸说了受伤的经过。
“别担心,伤口已经不疼了,我反应及时,没有伤到要害,就是流了点血,没什么大碍,回去养几天就好了。”
谢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一时说不出话。
樊夏不想让他太过担心,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在哪?任务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