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秒,女生身体前倾,纵身一跃,如同一只折翼的孤鸟,从高处往地面狠狠坠落。
“砰”
肉体砸落,击起无数尘埃。
静谧的空气里传来“咔嚓”的轻响。
是什么折断的声音?
是颈骨折断的声音。
樊夏倒抽了口凉气,眼睁睁看着刘珊珊摔落在软垫上,从她的位置,能清楚看到刘珊珊脖子弯折成了诡异的角度,与她对视的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现场一派安静,机器还在运转,导演没喊cut,无人敢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1分钟,或许是2分钟,在摄影师将远镜头和特写镜头都拍了个遍后,导演的“cut”才终于落下。
然后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趴在软垫上的刘珊珊手脚抽搐两下,竟然歪歪脑袋若无其事地爬了起来!
樊夏心里卧了个大槽,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谢逸投来不解的目光:“怎么了?”
樊夏诧异:“你没看见?”
谢逸眼中的疑惑不似作假:“看见什么?”
环顾四望,在场众人似乎只有她站的位置能恰巧看清刘珊珊摔断了脖子的事实,其他人甚至还在奇怪怎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樊夏不欲声张,怕引起骚乱,一边示意谢逸跟着她走,远离刘珊珊,一边压低声音,将她看到的东西仔细描述了一番。
“她的脖子弯成那样,绝无活着的可能。”
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还能被视为活人吗?
谢逸沉吟片刻:“先不管她,我们静观其变。”
孙丙没给他们太多休息的时间,很快招呼着众人上车,赶往下一个拍摄地点。
刘珊珊的戏份结束,却没有听孙丙的话回酒店,从垫子上爬起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们,谁与她说话都没反应,毫无生气的模样,让樊夏想到了一个极为贴切的词语——
行尸走肉。
***
正处在中二时期的高中生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下了怎样要命的弥天大祸。
在惴惴不安了一个晚上,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之后,就对昨晚没有成功送走笔仙的结果没那么在意了。
他们心想,笔仙也不过如此嘛,奈何不了他们。
午休时间。
昨晚请笔仙的人齐聚在教室里碰头,讨论着下一次的刺激恐怖游戏,昨晚的事已经没几个人放在心上了,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那可是鬼啊!咱们好不容易把鬼给召出来,结果才看见了只手,连鬼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他妈就全给吓跑了,操!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谢逸白皙修长的手指玩转着金属打火机,一个凉凉的眼神瞟过来,说话的男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想得罪这个大少爷,连忙补救。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嘛!昨晚是咱们没有心理准备,再来一次肯定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另一人猥琐地笑两声:“嘿嘿嘿,说起来,你们看清楚昨晚那只手是男鬼还是女鬼的了吗?”
众人谁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当时没敢仔细看,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惊魂一瞥,不确定道:
“我记得好像是个男人的手吧?”
“我也……”
“是个女鬼。”谢逸微扬起下巴:“那只手握笔的手指纤细小巧,能看出来是女人的骨架。”
樊夏揽着“男朋友”的胳膊,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按照剧本娇笑着在他脸上飞快碰了一下,一触即分:“阿逸真厉害,我都没敢看第二眼呢。”
谢逸翻飞的手指一顿,脸色突然爆红一片,显然没有想到樊夏会真的亲上来,虽然动作很轻,可是脸上还残留着轻软的触感,告诉他刚才并不是错觉。
谢逸眼中闪过一点无措,没有听见导演喊cut,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他面上保持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偏过头,对上樊夏暗藏抱歉的双眼,反应过来脸颊吻确实无法借位,心中一下冷静不少,只有耳根还烫得通红。
他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心跳莫名更快了些,罕见的有些紧张。
谢逸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时间也容不得他多想,长臂一伸,看起来霸道实则动作温柔地托住樊夏的后颈,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镜头的方向。
樊夏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放大俊颜,突然不合时宜地走神了一瞬。
哦,谢逸的眼睫毛可真长啊,又长又密又卷翘,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半垂着遮住底下的黑眸。
哦,皮肤也好好啊,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绯红,多么健康的肤色,最重要的是她离他这么近,居然都看不到他脸上的毛孔。
两人其实并没有真的亲到一起,只是借位,还留有一点点距离。但他们离得挺近这倒是真的,樊夏甚至能感觉到谢逸鼻息间浅浅的呼吸,还有他身上不知名清冽好闻的冷香。
“亲吻”的时间非常短暂,短暂到樊夏只是走了下神的功夫就结束了,她连尴尬的情绪都没来得及感受。
谢逸神色自若,除了耳根依旧滚烫,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按照剧本上的人设,坏笑着轻抚了抚樊夏的侧脸,动作轻佻又暧昧:“乖。”
樊夏笑嗔着拍了他一下,表面看不出什么,实则那一瞬间心脏被撩得漏跳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