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场记的“A”落下,于政牙一咬心一横,踩在垫高的桌椅板凳上,将头伸进了套圈中。
不过一刹那,现场的气氛就变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于政还没开始演,脚下站得桌椅突然一阵晃动,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搡着,吓得他赶紧想把那脑袋缩回来,可是来不及了——
乒里哐当。
课桌叠加椅子,全部倒塌。
于政脚下骤然悬空,身体一坠,猝不及防地被死死吊在了电风扇上,黑色的细电线深深地勒进脖子里,氧气抽离,脸部一下涨成紫红色。
他拼了命地用手去抠深陷在脖子里的电线,双腿剧烈登动,想要找到可以借力的地方。
可是踩不到!他什么都踩不到!
肺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他想要喊救命,想要看看为什么没人来救他,却被勒得翻起白眼,发不出声,徒劳地挣扎着。
救命!
救命啊!
……
樊夏站在场外,越看越不对劲。
于政演得也太逼真了吧,看那上翻的白眼,通红的脸颊,吐出的长舌,跟真的要被勒死一样……可他脚下还踩着桌椅啊。
孙丙还坐在监视器前满意点头:“演得不错。”
樊夏心中有些不安,转头想和谢逸轻声说点什么时,不经意看见了不远处的刘珊珊。
今天一直很“安分”的刘珊珊,此时却来到了教室外,死死盯着教室里的于政,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扯出一抹令人很不舒服的笑容,死气沉沉的眼神里透出来的,那是……狂热?
樊夏心中一个咯噔,又看了一眼于政,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不好!
于政是真的要被勒死了!
“糟糕!快救人!”
察觉不对的谢逸和周楠已经一个跨步冲进去,樊夏紧随其后。
一踏进大门,诡异的阴冷如影随形。
教室里和教室外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们在外面看到的桌椅都还好好的放着,冲进来才发现垫脚的桌椅实际已经全部倒塌,悬空挂在电线上的于政被勒得半死不活,脸色青紫,眼睛翻白,舌头拉得老长,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孙丙看他们冲进去,惊疑不定地喊了“cut”,急冲冲地跟过去看。
拍摄一停,仿佛云开雾散,假象消失,显现真实,在场外众人的眼中就是那些桌椅好似忽然就塌了。
谢逸和周楠一起把于政救下来,樊夏给他掐人中,做急救。
空气一入肺,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于政本能地大口呼吸两下,然后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脖子上的勒痕已成黑紫色,看着触目惊心,好歹人总算清醒过来,没有就此真的死过去。
“怎么会这样?”
孙丙被吓了一跳,不明白于政怎么会把自己勒成这样,想了想,心情复杂地感叹道:
“你演得也太卖力了吧?真的是拿生命在演戏啊,其实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于政:“……”
于政他说不出话,嗓子被勒坏了。
他贪婪地汲取着氧气,心中后怕不已。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死了!
于政对及时察觉到不对救下他的樊夏三人很是感激,却也生怕孙丙不满意,让他再拍一次。
幸好该拍的镜头都拍下了,后期剪辑掉樊夏他们跑进去的画面就行,不必重拍。
孙丙大手一挥:“收工!走走走,我们先送你去医院。”
今天的戏已全部拍完,剧组迅速收工,大巴载着众人先把于政送到了医院。
他的确伤得很重,把急诊室的医生都吓了一跳,要是救下得再晚一点,人就真的要被勒死了。
医生的建议是最好住院治疗,被于政拒绝了。按照任务要求,在电影拍摄完成前,他们都不能离开剧组。医生劝说无果,只能给他开些药带走。
“小刘啊,你真的不用让医生也来给你看看么?我看你今天脸色真的很差,到底哪里不舒服,别硬撑着啊,既然都来医院了,开点药吃吃也好啊?”
等在大巴车上的樊夏等人,看着副导演苦口婆心地劝刘珊珊去做个检查,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个眼神都欠奉。
从于政演上吊自杀开始,她脸上就一直挂着那种令人很不舒服的笑容。最后于政被他们救下没死成,也不见她收敛,不知道她到底在开心些什么。
看着那个笑,樊夏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
回到酒店,樊夏刚洗完澡,房门就被敲响了。
谢逸站在门外,身上的衣服还没换,蓦然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被热气腾红的娇艳脸颊,怔愣了一瞬,下意识就要避开目光,又反应过来没什么好避嫌的,樊夏衣服都穿得很齐整,不由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说出自己敲门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