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也不知该如何为自己前后态度的转变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半个月前他们还是战场上的生死仇敌,而人人皆知他是忠勇无双的世家将军。
谁会想到谢临川是重生的呢?谁又能相信他是真心不再想与秦厉为敌。
尤其在他刚刚实打实做出了威胁秦厉性命的举动以后,更是跳进护城河也洗不清了。
若非秦厉出于颜控,或是出于猎奇的心态,对他尚有耐心,谢临川估摸着这会儿说不得已经告别温暖的火盆,回到天牢跟老鼠大眼瞪小眼去了。
秦厉不信,李雪泓不信,就连他的政敌们也不信。
谢临川忽然觉得名声太盛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厉脾气硬,猜忌心也重,如何博取他信任,是个大问题。
谢临川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心中思绪千万,此刻他无论如何解释方才的攻击行为,都不可能打消对方认定的嫌疑。
秦厉虚着眼盯他,懒洋洋问:“怎么?无话可说了?”
谢临川干脆换了个思路。
他轻缓地眨了下眼,露出沉痛的神情:“陛下,你要我跟着你,我答应了,连家人都不曾见上一面就住到宫中,你要我伺候你宽衣换药,我也做了,便是你再三出言羞辱,我也未曾有丝毫不敬。”
他面容严肃,越说越义正词严,到最后俨然一副满腔冤屈的控诉。
“可是陛下居然还要步步紧逼,对我动手!”
“谢某好歹也曾是景国赤霄将军,生于忠烈之家,若陛下的承诺只是一句空口,那我也无话可说,无需劳烦陛下亲自动手,谢某自我了断便是,只求陛下勿要牵累我的家人。”
遇事不决先甩锅,这话果然是至理。
秦厉被他的倒打一耙打得愣了一下,立刻从软枕上坐直身子,眉心一点点拧起:“朕什么时候对你动手了?明明是你——”
他话音一顿,莫非谢临川突然“行刺”,是以为自己要对他不利?
秦厉没好气道:“朕不过闻到你脖子上有股香味,想看看而已,是你太放肆,竟敢以下犯上!”
秦厉起身走到谢临川面前:“若非朕饶你一次,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朕大呼小叫?”
香味?
谢临川挑了挑眉,万没料到竟是这么个原因。
他摸出脖子上挂的家传玉佩,是用某种名贵的闻香玉雕刻而成,确实有股淡淡的幽香,只不过自己长久佩戴所以忽略了。
看来这次是他误会了秦厉。更难得的是,秦厉竟肯解释两句。
若换做前世的他,根本不屑于跟一个战利品解释,大抵只会高高在上地冷笑,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可以为所欲为,但谢临川必须受着。
谢临川决定为自己往秦厉脑门上乱扣锅愧疚三秒钟。
紧跟着,就听秦厉冷哼一声:“朕是君,你是臣,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就算朕要你怎样,你也只能感谢朕的恩典。”
谢临川:“……”算了,锅都是秦厉应得的。
秦厉自顾自警告谢临川:“朕不管你心里究竟在图谋什么,希望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若有下次,朕可不会再轻易饶了你。”
他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黑沉凶厉,威胁之意溢于言表,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可惜谢临川眉头都未曾动一动,没有留下一丝破绽,反而解开脖子上的红绳,将贴身玉佩取下来。
秦厉挑眉,看着那块闻香玉被递到自己面前。
“陛下想看这个?”
秦厉看看玉佩,又看看谢临川,伸手拿过来把玩,玉佩触手温润光滑,还残留着主人的余温。
谢临川注视着他的神色,慢吞吞开口:“方才是我误会陛下,多谢陛下宽仁,恕谢某无礼之罪。”
这话听来语气平和舒缓,有那么点顺服示弱的意思,与适才凌厉的控诉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