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
明明算是个好消息,但他总觉得哪里不是滋味。
他这个皇帝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谢临川倒是优哉游哉养尊处优起来了?
秦厉眉梢微微一挑,立刻扔下朱笔和奏折,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他刚来到谢临川居住的偏殿院中,就看见谢临川只穿了一件贴身白衣,衣袖挽起,露出肌肉隆起的双臂,正对着木桩沙包挥汗如雨。
打完一套军拳,谢临川随手撩起短衣下摆低头擦汗,露出精韧有力的腰身,八块紧实的腹肌线条分明,深刻的人鱼线伴着略微急促的呼吸起伏,隐约没入裤中。
他双肩宽厚,背后衣服汗湿紧紧黏在身上,清晰勾勒出一对蝴蝶骨的形状。
秦厉目光随着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停驻片刻,才放慢脚步迈入院中。
“谢将军真是好兴致。”
秦厉缓缓走近,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视,神态疏懒:“都住到朕宫中来了,还不忘操练军中拳法?莫非还时刻不忘上阵杀敌?”
谢临川回身看到他,松开衣角,抱拳行礼:“陛下来了。”
他算不上太失礼,但也没有太有礼,至少毫无其他臣子侍从在秦厉面前的的诚惶诚恐。
仿佛谢临川才是此间主人,秦厉只是个不速之客。
跟随秦厉而来的李三宝瞅了瞅秦厉脸色,冷汗都下来了,赶紧上前道:“谢将军,参见陛下要自称臣。”
谢临川想起前世,哪怕这么一个明显带有臣服色彩的称呼,也是不愿意出口的,为此没少惹秦厉生气,但一直到最后,秦厉也没拿他如何。
如今,自己既然主动选择缓和两人关系,也没必要在一个称呼上闹僵。
他想了想,缓缓颔首道:“李公公说的是,顺王殿下既已称臣,在下亦理当如此。”
秦厉原见他顺服而舒展的眉心,听见顺王两字后瞬间皱起来。
他沉着眼道:“算了,一点小事而已,口中臣服心里不服的臣子满殿都是,不少你一个,朕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
谢临川意外地看他一眼,轻勾唇角:“多谢陛下。”
秦厉慢悠悠地想,反正早晚会让他心甘情愿对自己称臣,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他又继续往里走了两步,突然注意到旁边的宫女们都在往谢临川身上瞟,冷厉的目光一扫:“都下去吧,这里无需你们伺候。”
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纷纷退了出去。
秦厉扭过头来冷冷看向谢临川:“谢将军平时都是这幅仪态吗?”
谢临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理了理凌乱的衣摆。
“军中操练时一贯顾不上仪表,让陛下见笑了。”
秦厉见他如此说,又只得把话咽了回去,毕竟他刚刚才说过自己不计较小事。
待谢临川简单将自己身上汗水擦去,收拾一番,换了件衣服,却见秦厉正盯着木桩上的抽象画像瞧。
上面画着一个圆圆的脑袋,眉毛倒竖,下面两个小圈圈似怒目圆睁,没有画鼻子,只有一笔下撇的嘴,头顶凌乱的卷笔似乎代表头发,看上去就是一副怒发冲冠很欠打的滑稽样子。
秦厉眯起双眼,指着那张头像:“你画的这是什么人?谢将军的画技实在令人不敢恭维,拿到外面去白送都没人买吧。”
谢临川心中暗道,秦厉这个连涂鸦都不会的家伙,居然好意思阴阳自己画得不好,这明明叫去其形而留其神。
他面上泰然自若道:“这是我军中用来操练士兵的小伎俩,不值一提,画一个自己的假想敌充作目标,让将士们练起拳法来更酣畅淋漓,士气高昂。”
“假想敌?”秦厉重复一遍,狐疑的目光在抽象画和谢临川之间扫视,缓缓皱起眉头,“谢将军的假想敌,该不会是朕吧?”
谢临川随口道:“怎么会呢?陛下可是银发,这是黑发,不过随手一画而已。”
秦厉盯了他片刻,始终没有在他脸上寻到任何心虚端倪,才收回目光:“谅你也不敢如此大胆冒犯朕。”
他哪有这么丑?
他刚走一步突然觉得不对,这画分明是水墨画的,除了黑色还能有别的颜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