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要震慑,应该把我这个做将军的人头挂在那里才对。”
秦厉沉着眼,颇有愠色,但想到谢临川那颗英俊的脑袋挂在那里,惨白发胀,突然觉得京观也不太好看了。
他想了想,火气也消了几分,权当谢临川是仗着自己“恩宠”乱发善心。
“罢了,算你有理,来人,去把那堆玩意烧了。”
很快便有侍卫举着火把过去将木塔点燃。
看着那堆乱糟糟的尸山被火光吞噬,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对秦厉高呼起英明神武来。
秦厉本不屑这些溜须逢迎,但谢临川也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含蓄称赞一句:“陛下英明。”
秦厉顿时嘴角翘了一下,又被他飞快压平。
人就是犯贱。
其他人阿谀奉承,秦厉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厌烦。
但对他不假辞色、又不肯屈从的谢临川服软称赞,秦厉便觉十分愉悦。
尽管对方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秦厉单手负背,面上依然懒散雍容的样子,眼尾余光却暗暗注意着谢临川。
左看右看,都觉得这颗脑袋还是挂在他脖子上好看,就连那颗红痣也显得格外顺眼。
谢临川心中思绪流转,这是他两辈子唯二说起这四个字。
第一次是前世心怀算计、蓄意报复,为了麻痹秦厉哄他放下戒心。
第二次就是现在,虽只是附和,但到底有了几分真心实意。
他仔细想想,秦厉虽然脾性暴戾,但并不傻。或许是个顺毛驴,顺着毛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秦厉往前走了两步,刚在心里小小愉悦了一下,突然察觉哪里不对,方才谢临川分明还有言外之意。
既然士兵只是听令行事的兵器,责任该由上面承担。
那这么多作奸犯科的士兵,岂不是说明秦厉麾下将领御下不严,治军不力。
最后层层向上,变成他的过失了?
醒过神来的秦厉,回头眯着眼睛狠狠睨了谢临川一眼。
却见对方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察觉到自己注视,慢吞吞把视线挪过来。
谢临川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
秦厉:“……”
明明惹了自己还一副无辜的表情,简直恨得人牙痒痒。
秦厉盯着他高挺的鼻梁,又看那颗鲜红的痣不爽起来。
这京观烧也烧了,眼下不好发作,秦厉转念一想,反正谢临川人已经住在他寝宫里了,还怕没收拾他的时候?
谢临川看秦厉那张阴晴不定的臭脸,就猜到他肯定意识到自己在指桑骂槐了。
他料定,秦厉不会在这种时候当真砍了自己。
他在赌,或者说,试探秦厉会对自己的冒犯容忍到什么地步才翻脸。
结果很明显,秦厉着实对他的容忍度很高。
谢临川摸了摸自己的脸,想不到秦厉这样狂傲自大的家伙,也得吃颜狗的亏。
其实谢将军的模样跟他现代的身体容貌有些神似,尤其鼻梁侧一点红痣,位置一模一样。
前世的他刚穿越过来,照镜子以后大吃一惊,从此对某些冥冥之中的玄学多了几分莫名敬畏。
待火光熊熊燃起,谢临川和秦厉两人各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付对方,心怀鬼胎地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