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泓皱起眉头喝骂:“有眼不识泰山的势利小人!你可知我是谁?”
“没有钱?那爱吃不吃!这个天牢里关的哪个不是皇亲国戚,皇宫都换主子了!管你是谁?只有横着出去的时候!”
狱吏转身骂骂咧咧走了。
前世,谢临川记得自己和李雪泓二人被关押了不少时日。
他们身上别无长物,也无法用银钱打点狱卒,又或者是为了故意磋磨两人的锐气,别说御寒的炭火和衣物被褥,就连饭菜都难以下咽。
如此恶劣寒冷的环境,哪怕身强力壮的青壮年也会削去半条命。
头一日,只有秦厉手下心腹将领聂冬,前来要求李雪泓写下传位诏书,并且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当场宣读。
只要他同意,秦厉则会立刻赦免两人,放他们出去,封李雪泓为顺王。
李雪泓断然拒绝,宁死不从。
没过多久,谢临川夜里睡着时意外被老鼠咬伤,接连高烧三天不省人事。好不容易醒来,是李雪泓守在他身边。
对方为了救他才被迫答应秦厉的要求,接受封号,以此换取为谢临川请太医医治的机会。
所谓最难偿还人情债。
谢临川因此对李雪泓一直心怀感恩,视他为朋友和盟友,对他信任有加,许多要求也尽力满足。
此后他虽痊愈,却也留下了畏寒的后遗症。
谢临川脑中思绪流转片刻,这天牢肯定是不能这么呆下去的,思来想去,还得想个法子自救。
他起身把牢房里每个角落都细细查看了一遍,确认还没有老鼠,又把仅有的草席卷起来靠在里面休息。
当然,李雪泓他也没有忘记,剩下的稻草都是他的。
李雪泓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什么。
入夜,霜寒露重。谢临川闭眼假寐,一直保持一份清醒没有睡着。
直到一阵窸窣的吱吱声,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谢临川双眼略睁开两条缝隙,隔着刘海的阴翳,看见白日里那个被李雪泓喝骂过的狱吏,用火钳夹着一只黑老鼠。
他嘴里小声骂骂咧咧,左右看了看,偷偷从栅栏里放进来,约莫是想让他俩吃点苦头。
原来老鼠并不是意外。
谢临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对方离开,才睁开眼睛,瞥见那只四处觅食的老鼠,忽而心中一动。
翌日。
狱吏照旧送来饭食,刚把食盘放进去不久,却听谢临川喊住他:“等等——”
“又怎么了?”狱吏没好气地问。
谢临川压低声音道:“如此饭食实在叫我家殿下难以下咽,你不就是想要些好处么?我身上没有银钱,但有一块玉佩乃家传之物……”
“这才对嘛。”狱吏心中一喜,见对方果然从脖子里掏出物什给他,便把手伸去接——
谢临川突然闪电般钳住那狱吏手腕脉门,猛地一扯,将人卡在了栅栏中间,一只手扼上了他的咽喉,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手臂折断。
“啊啊放手!你不想活了?!快来人——”
谢临川目光微沉,嘴角轻轻勾起:“叫,再大点声。”
一旁的李雪泓见他突然发难,有些惊讶和不解:“临川你这是……?”
不消片刻,被下过“如有异动格杀勿论”命令的侍卫们纷纷涌进来。
为首一人身披黑色披风,身材魁梧面容黝黑,正是秦厉的心腹大将聂冬。
谢临川目光落在他身上,来者果然是这个人,如没料错,聂冬和前世一样是来要求李雪泓写传位诏书的。
聂冬单手扶刀,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喝问,却被谢临川先发制人:
“这就是秦厉承诺的降者不杀,善待俘虏?让这狱吏在我们的饭食里下毒,毒死我们?!”
他一脚踹翻饭碗,馊饭烂叶下,一坨黑黢黢的老鼠头和一截断尾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