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完饭时候炉子里放了根大木头,锅里一直有热水,江怀贞提着水去给老太太擦洗。
天气开始变凉,老人家一点也不愿受冷,稍微清理一下就把她骂走。
江怀贞想着方才林霜说的烧炕,心里又热乎起来。
轮到两人的时候,江怀贞是要洗澡的,她今日上了刑场行刑,虽然犯人的血没有溅到身上,可她心里觉得污秽,要大洗一遍才觉得舒畅。
等她洗完出来,看着坐在火炉边上的林霜问道:“要不先拿奶的衣服将就一下……”
等领了赏银,到时候再给她做新衣服。
林霜看她:“我不能穿你的吗?”
江怀贞迟疑道:“……你不介意吗?”
介意她是个刽子手,介意她身上的煞气。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还是你不愿让我穿你的衣服?”
“不是,我不介意,”江怀贞道,“你若是想穿,柜子里的衣服,除了下边一格是我穿出去当差的,其他的,你想穿哪件就穿哪件。”
说着领着林霜回房间,将墙边的柜子打开。
江贵还当差的时候,虽说一个人头一两银,但一个县一年要砍的头也没有多少个,挣的钱是比普通乡下人多一些,但也不过刚好管得一家人的温饱。
加上他好酒,偶尔还去耍牌,身上的钱是一点不剩,是以他一去世,老太太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江家就一下子穷得揭不开锅。
但他还活着的时候,却很舍得给江怀贞买衣服。
只可惜他死的那年江怀贞才十五岁,个头也是这两年一下子突然蹿高,之前的衣服都短了好些。
“我现在长个儿了,这些你穿应该合适。”她看着眼前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姑娘道。
林霜对身高差无所谓,江怀贞这种身高都赶上男人的了,自己从小就没养好身子,想追也追不上。
“这么多衣服可以穿好久。”她笑眯眯道。
她在林家就两套换洗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天冷也不过在外头多披一件,硬扛着。瞧江怀贞的柜子里,还有袄子呢。
“不过得空还是得再回林家一趟。”
“还回去做什么?”
“我给你纳了一双鞋底,得拿回来。”
“你……什么时候给我纳的鞋底?”江怀贞有些诧异,她们两有交集也不过这两天。
说着,脚上那双开了个大口子的布鞋也忍不住往后挪了挪。心想着眼前这人一定是看到自己的鞋子开口了,才非要回去拿鞋底不可。
林霜道:“你管我什么时候纳,反正是给你穿的。”
江怀贞想了想,道了一声好。
林霜这才翻了身衣服去洗漱。
等她出来的时候,江怀贞已经铺好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