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些细节想跟老板交代。
到的时候,老铁匠手头正叮叮当当打着的就是她们定做的那口煎锅。
老板爽快地将她的要求都记下来,表示三日后可以过来拿。
林霜离开铺子后就去了刑场。
还是在之前的菜市口,差役犯人都已经就位。江怀贞站在犯人身后不远处的刑台边缘处,右手大拇指正摩挲着缠在刀柄上的素麻。
她里边穿着黑色的长衫,外边套着绛红色的外衣,腰间用黑色腰带系住,显得十分高挑。
束着的高马尾里混编了辟邪用的红色发带,垂在耳边,后颈碎发被风吹到脸颊上,在冷峻的气质里增添了几分柔和。
因她前头几场表现不错,人们已经从心底接纳了她刽子手的身份,眼下讨论的焦点也不在她身上了。
有几个挎着菜篮的少女挤到木栅栏前,绢帕掩着口鼻却遮不住发亮的眼睛。
“听说这个刽子手是女的……”
“你怎么知道?”
“她们村子里的人说的。”
“衙门怎么会找一个女的来当刽子手?”
“这有什么不行,又没人规定女人就不能当刽子手。”
“也是……”
“女的也没关系,长得这么好看,我就爱看这种女孩耍大刀。”
“这么一看,原来女子执刑刀竟比话本里的侠客还俊……”
几个姑娘嘀咕着,又往前挤了一些,好更看清楚她的样貌。
江怀贞并未在意这些,低着头靠在刑台边上。旁边穿着皂衣的衙役敲着铜锣,宣读犯人犯罪的通告。
人群里,死者的亲戚朋友都来了,哭哭啼啼挤在一起。
而刑台正对面的最佳观刑位置,好些大户人家也前来凑热闹。
有人摇着洒金折扇嗤笑:“这种弑主的狗奴才,就该五马分尸了——”
“可不是,这种以下犯上的贱婢就该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有人不服气,相互推搡谩骂着,闹哄哄地乱成一团。
江怀贞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仿佛这些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直到裤脚被拉了拉。
她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妪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她,将手里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进她裤脚底下,轻声哀求道:“小江大人……求求你……让她走得轻松一些……”
老妪旁边站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幼,皆面露悲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