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快回家去吧。”
萍儿站起身,脚下固执着却不愿动。
林霜突然蹲下身子,撩起她破破烂烂的裤腿。膝盖下面那一截,横横竖竖印着几道抽痕。
心里难受得很,轻轻揉了揉:“是不是很疼?”
萍儿摇头,轻声道:“快好了。”
林霜不敢劝她回家了,可又不知该如何帮助她,
直到不得不道别的时候,她只能大步地朝前走,也不敢回头,生怕看到这个小女孩带着期盼的眼神问:“霜姑姑,你能带我走吗……”
非亲非故,无缘无故,她不能。
一个大饼子,萍儿只吃了两份,还剩下一大半,林霜竟不知道要拿给谁吃,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村里的人忌讳江怀贞的身份,没有人愿意与她们走得近,更别提吃她们的东西了。
但这事也强求不来,她微微叹了口气,收起饼子返回西山谷。
直到路过山脚,见到三个小娃儿正在挖野菜。
大的是个男孩,大约五六岁,还有两个小女孩,最小的也不过两岁左右,赤着脚冻得鼻涕直流。
林霜认得他们,男娃叫菜头,两个妹妹一个叫大花一个叫二花,是村尾张寡妇的孩子。
那男娃听到脚步声,警惕地看过来。
林霜冲着他们笑笑道:“菜头,挖野菜呢。”
菜头嗯了一声,见到林霜要走,突然叫住她:“那个,你能帮我看看,这个能不能吃?”
林霜诧异这小孩儿居然主动搭理她,于是便走过去,当看清他指着的那一株开着小伞的植物,微微吃了一惊道:“这个不能吃,这个有毒。”
说完蹲下来,伸手去翻他放在地上的竹篮子,将一些不能吃的东西给挑出来,问道:“怎么你们仨出来,你娘呢?”
一旁的二花吸了一下鼻涕道:“娘生病了。”
林霜眉头微微皱起来:“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菜头道:“受凉了,喉咙疼,一直在咳。”
“吃药了吗?”
菜头摇了摇头:“娘说喝点生姜水就好了。”
眼下是春季,气温回升快,风大干燥,听着症状应该是温邪,这个症状不宜吃生姜。林霜在药铺子待了十几年,这点浅显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这个时候用生姜不利好,你知道狗贴耳吗?煮那个水让你娘服下会好一些。”
菜头明显是认识狗贴耳的,却犹豫了一下。
林霜笑笑:“没事,你拔回去了问你娘,她说能吃,你再给她煎。还有,要是能跟银腾一起煎就更好了。”
菜头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林霜笑笑,站起身,却见年纪最小的二花眼睛直溜溜一直盯着她手里看,不停地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