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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麟临白虎（第1页）

陈三炮出关时，指尖还残留着真神传承碎片的淡金光晕，那光晕顺着指缝流淌，在廊柱上投下细碎的金斑。他走过雕花木回廊，看见轩辕霓裳独自立在庭院那棵枯死的古树下，月光透过虬结的枝桠落在她身上，她正用一方素白绢帕细细擦拭轩辕剑。剑身上新添的血槽里，暗红的血渍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像是凝固的杀意。

“纳兰泽死了。”轩辕霓裳头也不回地说，白绢拂过剑脊时，带起细微的金属嗡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但纳兰麟会来——一半是为了白月言，另一半，是为了确认我到底死了没有。”

陈三炮走到她身侧，自然地接过那柄剑。冰凉的剑身倒映出他沉静的眼眸，剑刃上的寒光映得他瞳孔微微亮：“纳兰麟现在是什么境界？”

“神帝三级。”轩辕霓裳转过身，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满地枯叶，出沙沙轻响，“他身负不朽神族嫡系血脉，执掌神族至宝‘九神封天印’。当年围剿轩辕神族时，就是他亲手用那方大印，镇杀了我十七位叔伯，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陈三炮将剑递还，手指在交接的刹那，短暂碰触到她的掌心。那触感微凉，却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皮肤下涌动，像是压抑的火焰。“我会把他留给你杀。”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明日会是晴天，“但在此之前，你得先活着。”

轩辕霓裳抬眸看他，月色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眸中紫金色的光芒隐约流动。许久，她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融合真神传承时若是撑不住，记得喊我名字。”

“喊你名字有用？”陈三炮挑眉。

“至少能让你死前记清楚，是谁还有人情没跟你算。”她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揶揄。

陈三炮也笑了。他伸手拂开她肩头一片被夜风吹落的枯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衣料，随即转身往闭关密室走去——他还需最后巩固传承。走出三步时，轩辕霓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三炮。”

他驻足，回头看她。

“你若真能把纳兰麟留给我”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夜风里，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我就告诉你，轩辕神族禁地里埋着什么。”

十日后的黄昏，不朽神族的战船如乌云般撕破云层，巨大的船身遮蔽了半个天空。船那尊九头神鸟雕像的十八只眼睛同时亮起刺目的金芒，光芒扫过之处，地面的草木瞬间枯焦，化作黑灰，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息。纳兰麟站在船舷边，银白锦袍在高空罡风中纹丝不动，衣袂上的九头神鸟图腾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他俯视下方白虎神国笼罩的金色光幕，眉头微微皱起——这光幕的强度，比情报中描述的要强盛不少。

“纳兰泽还没回来？”他问向身后跪着的随从，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禀神子，至今未有任何传讯传回神庭”随从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敢抬头。

“废物。”纳兰麟不耐烦地挥手，那随从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桅杆上，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战船缓缓降落在皇宫前的广场，巨大的船体重压之下，广场上的白玉砖寸寸龟裂，出刺耳的碎裂声。纳兰麟踏出船舱时，两侧三十六名身着金甲的神族护卫同时单膝跪地，铠甲撞击地面的声响震得宫殿的几扇琉璃窗“哗啦”作响，碎片簌簌落下。

白月言没有出现。出现在宫门前的是一道玄衣身影，面纱遮面，腰间佩剑，正是轩辕霓裳。她独自一人立在夕阳余晖中，身后是空荡荡的九十九级玉阶，阶上的铜鹤在暮色中投下细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孤绝。

纳兰麟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那身形、那站姿、那即便隔着面纱也能感受到的冰冷气息他心脏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袖中的九神封天印印诀。不可能，轩辕霓裳应该早在三百年前就神魂俱灭了，当年他亲眼看见她被神印击中，坠入深渊。

“白虎女帝？”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刻意放柔了几分，带着虚伪的温和，“本神子亲临，你竟敢不跪迎？”

玄衣女子微微颔，面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光洁的下颌：“神子远道而来，妾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声音纳兰麟瞳孔骤缩，呼吸都漏了一拍。太像了，像到让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当年那个持剑立于轩辕神殿前的少女，也是这样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不屈。

他踏前一步，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揭开她的面纱，却又强行止住脚步，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无妨。只是我族使臣纳兰泽日前前来传讯，至今未归，不知女帝可知他下落？”

“未曾见过。”面纱下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纳兰麟身后一名护卫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放肆！神子问话，还不摘下面纱，露出真容！”

“住口。”纳兰麟反手一记耳光将那护卫抽飞出去，护卫撞在船身的铁板上，出沉闷的响声。他转回头时，脸上已恢复如沐春风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贪婪与急切：“下人不懂规矩，女帝莫怪。”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玄衣女子的轮廓，从面纱下的眉眼到纤细的腰身，“不知女帝可否以真容相见？本神子愿以神庭珍宝相赠。”

轩辕霓裳静立片刻，缓缓抬手。指尖触及面纱边缘时，夕阳恰好沉入远山，最后一缕余晖将她整个人镀成金色的剪影，美得惊心动魄。她在拖延的这片刻里，清晰地听见皇宫深处密室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那是真神传承彻底融合的征兆，也是陈三炮准备就绪的信号。

“神子既然想看。”她终于开口，手指却停在面纱系带处，声音平静无波，“妾身自当遵从。”

纳兰麟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双即将揭开面纱的手上，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他身后的三十六名护卫，乃至整艘战船上的神族战士，没有一人察觉——皇宫地底深处，一股足以令神帝境强者战栗的气息，正如蛰伏了千年的太古凶兽般，缓缓苏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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