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使空气中的凉意更加明晰,周夏晴深深呼吸了一口,本想着舒缓心情,谁知下一秒竟被冷空气刺激得咳嗽起来,模样颇为狼狈。
真是事事不顺。
比起专注力,她的记忆力下降得更严重,那些高级句型优美翻译她分明已经看过了无数遍,却还是会在做题时大脑宕机,那些东西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想就这么错过机会。
她从来都是一个好强且有野心的人,天生的,随她爸爸。
她的爸爸双亲去世得很早,他没人帮扶没背景没人脉,仅靠自己单枪匹马地入了官场,凭着耳清目明八面玲珑,硬是一路坐到了副部级。
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她的性格特征就非常突出了,那时爸爸正处在关键时期,妈妈也跟着余阿姨一起搞副业,所以每到寒暑假父母就会送她去乡下外公外婆家。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忙没空照顾她,也许也是想让她在乡下过过平静闲适的生活,松松她紧绷的神经。
脱离了竞争激烈的大城市,她果然变化很大。
她还记得她会跟着小伙伴们跑到田埂里玩,嬉笑打闹,你追我赶,每个人身上都散着浓浓的小鸡仔味。
天公不作美偶尔会下雨,他们就会各回各家,每当这个时候,外公就会打着一把大伞,快步走过长长的小道来接她。
她会换上外公给她准备的黄色小雨靴,套上透明的雨衣,一路跟在外公屁股后面,还会故意去踩水坑玩,咯咯笑着,玩得不亦乐乎。
外公撑伞站在她身旁,低头无声地望着她,满目慈爱。
他会伸出粗砺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带她回家。
目光晃向阳台外面飘着的雨丝,那时就是这样的蒙蒙小雨,她仿佛一脚踏入了回忆,灵魂永远留在了那些雨天,她好像永远都在乡间的小道上踩水,永远在等着外公撑伞来接她。
想着想着鼻子愈来愈酸,眼眶也一片暖意,积攒已久的情绪即将喷涌而出。
她晃了晃头,强压下心底涌上的悲伤,心有感触地拿出手机,打算记录眼前的雨幕。
打开相机,她对着阳台外的雨景拍摄了起来,由右及左,再往下。
镜头定格。
路灯旁站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他一看个头就很高,身穿黑色连帽卫衣水洗蓝牛仔裤,头上戴着卫衣帽子,肩上还斜挎着黑色的背包。
形如鬼魅。
“哪来的男鬼?”周夏晴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下一秒,男鬼抬头正好望向她这个方向。
镜头照清了他被路灯映得煞白的脸。
她猝不及防,手猛地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瞬时脱口而出一个脏字,她赶忙蹲下查看手机,庆幸的是内屏没坏,手机还能正常操作,不幸的是外屏上多了好几道丑陋至极的裂痕。
方才陈津山脸庞的虚影还停留在她脑海里,周夏晴气得牙根痒痒:“该死的陈津山,阴魂不散!”
楼下的陈津山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还在女寝阳台流连,像极了变态。
隔着小雨他并不能看清阳台上的人影,他甚至都不知道周夏晴住在几楼,但他还是来了。
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心里空荡荡的,心窗像是破了个洞似的,风不要命地朝里灌,他只觉得心凉凉的,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