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温和挑不出刺的视线越过陈屿,落在刘秋华身上。
“刘奶奶,您早点说啊,这样我就可以下楼搬行李了。”
又转视线。
陈屿对上了顾瑾蓝的目光,那曾经记在心中的眼睛重合。多年前的雨夜朦胧不断,雨水、燥热、大风,还有哗啦啦响个不停的空调外机。
在那厚重镜片之下,风把黑色框得严严实实。
变了呢。
好似,是变了。
顾瑾蓝笑说:“你好,我叫顾瑾蓝,王字旁的‘廿虫丰’,蓝色的蓝。”
“你好,陈屿,耳朵陈,岛屿的屿。”
“哦!”
陈屿:嗯?
顾瑾蓝还是那张笑脸:“很好听的名字。”
“啊,谢谢!”
陈屿回敬一个笑容。
本以为两人的见面会剑拔弩张、不可开交,可是眼前的人表情挑不出错,语气没有漏洞,就连帮忙搬行李的时候都一瘸一拐,陈屿有些不知所措了。
要是十年前丢下他的顾瑾蓝,是一虐待狂、施虐者,陈屿会无所其谓,立马释然。因为本就不好的人,他自不必惋惜。
只需,远远望一眼,望断了曾经,也就够了。
但……但真正的顾瑾蓝并非如此,从昨夜他与那个女生的对话,他与手机里姐姐的对话,甚至是晚上来送药关心……
陈屿无法将“虐”字联想在顾瑾蓝身上。
那当时又为什么要将他丢在宠物医院呢?为什么呢?
假设与现实偏离,陈屿心里横着一口气,呼不出吐不尽。
在一旁的刘秋华看出端倪,开口:“小鱼啊。”
“嗯?”
陈屿抬起头,在茫然时摆出的笑意,倒显得有些天然呆,“怎么了?奶奶。”
昨夜里,刘秋华让陈屿叫她奶奶,好找借口搬入顾瑾蓝租的那套房子。
刘秋华上前拍了拍陈屿肩膀,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顾瑾蓝听到:“你刚毕业,我不放心你去外面住。奶奶没什么本事,就是房子多,让你和瑾蓝一屋。瑾蓝呢,是个老实人,做事细心。我猫毛过敏,他喜欢猫也没有养,还给小区里的猫做绝育……”
顾瑾蓝笑着打岔:“您这说辞我在媒婆那里听到过。”
他顺便将门关上了,套上一件干净外衣。
“奶奶放心,昨天都洗干净了,没事的。”
不过也隔了距离,不太敢靠近。
刘秋华看了眼,笑眯眯地说:“你看看,多体贴。”
陈屿倒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如果他现在是一只小猫,大概就是盘着尾巴,呆呆地听话,呆呆地点头,然后在喵喵几声,抬头走神于他人的谈笑风生。
果然还是猫猫身子好用。
陈屿心中这般想。
顾瑾蓝在旁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奶奶,我昨天和白屈约了去宠物医院看小猫,先去刷牙洗脸了啊。”
“嗳好!”刘秋华。
主卧的独卫,门被轻轻关上,属于顾瑾蓝的房间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