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蓝在前头吐槽:“坐你的车,结果还要我姐开?”
季江流听到了:“你管这么多?好好开车吧,真没意思,挂了!”
电话挂断后,陈屿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到前座中间的扶手箱上。
从刚才的对话里,陈屿完全看不出顾瑾蓝和季江流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
曾经被人虐待欺负的小猫,让他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心慌多想。因为过往的黑暗,陈屿更加明白如何准确地读出猫主人的微表情。
是喜欢?还是嫌弃。
至少这两种表情顾瑾蓝脸上暂时成谜。
若是嫌弃,那句“少癫”,应该就是了,可只有熟人才能这样口无遮拦……
陈屿没几个朋友,他性格内向且敏感,虽然有时候内心戏会很多,但都是演给自己看的。就因为这样,让很多应该交友的环节,成了他观察人类又或者是观察小猫小狗的时间。
眼下,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看窗外的风景,手机也看不进去,他时不时用后视镜偷瞄顾瑾蓝的表情。
他心想,刚才那句“姐姐”是不是叫得有点唐突?叫得太亲近了?还是说应该直呼大名的?大名也不对吧。那是顾瑾蓝的亲姐,但又是他第一天认识,太自来熟了……
陈屿慢慢地低下头。
喊错称呼需要道歉吗?
哦,刚才他还脱口而出,叫那只边牧“季哥”了,这个叫对了吗?
毕竟是股东什么的……
陈屿越想越多。
前头的顾瑾蓝看到小猫涨红的耳朵,开口:“怎么了?”
“啊?”陈屿猛地抬头,“什么?”
顾瑾蓝:“……”
陈屿歪歪头:“?”
顾瑾蓝好像知道了什么,笑了下:“季江流就是那个性格,你别放在心上,等等我叫他给你道歉。”
“嗳……”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顾瑾蓝:“你也可以把他当成一只真的边牧。反正他的头像几百年不见换的,总有一天他的脸能和那只边牧融在一起。”
“……”陈屿。
“边牧嘛,”小轿车平稳地开在车道上,“边牧八百个心眼子,又聪明又喜欢学乖。你什么样,他就什么样。”
陈屿:能用狗形容朋友吗?
顾瑾蓝借用后视镜看向陈屿:“这样是不是清楚了一点?”
“嗯……有吧。”
陈屿有点不好意思,仿佛他是个没长大的小孩,需要有个大人牵着他的手,一点点走向外面的世界。但是,他已经成年了啊,他是一只成熟的猫猫了,该迈的坎要自己迈,该……
看到顾瑾蓝黑框眼镜后,总是微微弯起,带着笑意的表情,陈屿又不知道对自己说什么了。
前面这个人是不是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
那很坏了。
那陈屿要怎么撬开顾瑾蓝的嘴巴,问一问当年的事情?
陈屿局促地应答完后,开始用看手机掩饰自己的尴尬。
此时,汽车开入单行道。
道路两旁种满了桂花树。
深秋的风,桂花也稀稀落落。绿化带的草耷拉着,有点子没精神。
老城区唯一的好处就是草木。因为时间让草长、让树木能盖过人类存在的痕迹。
陈屿抬起头,再一次被窗外的风景吸引。
直到……
直到小猫看到路边熟悉的身影——是吕白屈。
吕白屈正抄着网兜,鬼鬼祟祟地朝一只小橘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