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这些。
那在现实之中的红绳,也夸张地生在幻境里头,酷似热带雨林中高大树木的气根。
红绳的源头来自小区的单元楼下,除此之外,所有的野蛮从那点迸,穿过保安室,穿过湿答答的香樟树,穿过树下行人的手臂,乃至穿过了霍温的小腿肚。
不疼。
也没有血。
霍温本还想避开这诡异的绳索,可那红绳偏偏绕着他旋转几圈,而后钩住了她的小手指。
梅花鹿皱眉。
算了。
来都来了。
梅花鹿巴拉几下红绳,见确确实实解不开,于是干脆就顺着红绳的指引,一点点靠近陈屿所在的位置。
越接近真相,事情往往越错综复杂,就连红绳都避免不了相互穿插。
密集。
空中除了雨水,就是被雨水打湿的绳。
绳索上积累了水珠,霍温侧身路过,水珠便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像是熟过头的葡萄,被雨燕掠过后不堪重负地拥抱黄土。
狂风骤雨掀起霍温的衣角,她虽有术法保护不受影响,但还是能感知这幻境中过于压抑的气氛,以及扑面而来的水汽。
这么的湿润闷热,似台风将临的海岛。
霍温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向单元楼,直到……直到她远远地看到公梅花鹿被红绳五花大绑,捆在一边,她的心才有所紧张。
毕竟,霍温与公鹿并非实体,且霍温施法时通常都会给公鹿顺带一份保护屏障,那么问题便来了,为什么红绳能攻击到公鹿?又为什么攻击了?
霍温站在原地,红绳扯了扯她,而她的视线落在没法开口的公鹿身上。
好奇怪。
不应该的。
霍温分明没有察觉到公鹿的求救,那眼前这只……幻象吗?
可骗她做什么?
霍温再一次抬脚,这会儿是真真正正地走到了单元楼门口,红绳松开了她的手,也同时松开了公梅花鹿。
而梦里的少年顾瑾蓝,果然不见了。
也就是说,是因为隔壁的顾瑾蓝醒了,所以这里的少年顾瑾蓝才抽离出去?红绳牵引了顾瑾蓝,让陈屿在入梦的时候,顺带着顾瑾蓝一起进入?
又或者,顾瑾蓝自愿的,毕竟谁都不知道隔壁房间到底生了什么。
霍温沉默着,眼底是一圈圈暗色的旋风,她先是看了眼着红光的楼梯口。
嗯。
好夸张的红线团。
巨大的红绳拧在一起,悬停在水泥地板和天花板之间,一股复又一股,它们包裹住那只小小的三花猫,是纠缠,也是保护。
红绳像是血管,像是蛛丝,饲养着、夺取着、改变着茧里伤痕累累的心脏。
霍温不知道表达什么,她甚至有些失语。
视线从大红线球,落在了旁边刚刚被松开束缚的公梅花鹿面前。
霍温看到公鹿失焦的双目渐渐恢复澄澈,仿佛时间在公鹿身上静止,红绳松开之后才慢慢开始转动。
公鹿砸吧嘴巴。
霍温:“……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