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手对他没有恶意,那小猫希望手的主人快快离开吧。
便见,还没等陈屿文,手就识趣的退远了,似乎是忍受不了痛苦,手慢慢抽离包裹住陈屿的红色因果线团。
这里又只剩陈屿。
陈屿记不清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停留在梦境之外,霍温对他说的“狗妖”那句。其余的,好像是他睡了一觉,中间生了很冷的事情,他瑟瑟抖又不能动弹。
在北风呼呼,冷的间隙中,陈屿不停地伸出手想要抓点什么,猛然间,他抱住了一只热乎乎的抱枕,但抱枕是活的,不停地在他怀里挣扎,他只好松出手,放抱枕离开。
随后。
他又失去了意识。
沉沉浮浮,宛若摇晃的扁舟。
现在醒来,陈屿也仅仅记得一只腾空的女人手,别无其他。
所以……
霍温对他做了什么?
这只手是霍温吗?
他现在又为什么动弹不得?
以及。
视线之外全是深红。
这里又是哪儿?
除却眼前看到的东西,陈屿还觉得自己有点说不上来的无力,就像被人抽干了精神,笑也笑不出来,哭也没办法尽兴。
眼前又是一阵一阵的模糊,即使是红色,但陈屿也察觉不到鲜活。
死了一般的红。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很久。
陈屿也想过挣扎,但他的关节被人钉住了。
是的。
小猫能感受到,尤其是手臂衔接处的关节球球,像是被人打上了钉子,只要他想动,就会有一阵难以言说的刺痛。
“嗳……”
关键是。
陈屿嗓子也哑了,他说话的最大限度是叹气。
于是乎。
陈屿开始时不时叹一口气。
“嗳。”
“害。”
“哎——”
“咳!”
好吧。
事实证明,这片红色之中,只有他一个人。
好无聊。
好寂静。
好孤独。
上一次这么寂静的体验,还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盛夏的一个傍晚,陈屿被喝醉酒的前主人打到吐血耳鸣,起初他还能听到一点拖鞋打地板的声音,可过了半个小时,它的耳朵就只有空白。
而那天,陈屿拼尽全力,却像个突然被上帝剥夺信仰的信徒。
他只能看到窗边的一棵梧桐树。
小猫不知不觉地想起了那个雨夜。
深蓝色的玻璃半开着,靠近窗户的那棵梧桐,是陈屿每日的消遣。
从夏天的郁郁葱葱,看到秋天的凋敝枯黄,只有那一夜,陈屿什么都听不到了,好空好广的房间,他连雨点的声音都捕捉不了,他明明看到梧桐树摇晃,蝴蝶翩翩,他明明能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见蓝玻璃上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