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受制于人,身子失了?也就失了?,那姓陆的别?的不说,样貌气度皆属上乘,她也不算太亏。
身怀有孕,却是万万不能的。
她知晓月信将至的几日即便同房亦不易受孕,故上回与?那姓陆的亲近后,仔细清洗一番后便没多虑。
这回虽平安度过,但安壬催逼甚紧,若隔三差五便亲近一回,那下个月可就真不好说了?。
萧沉璧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先前整治阿爹后院之时,她倒是见识过那些小妾互相给对方下避子药。
于是心一横,没带瑟罗,让她好好休息,自己一人出了?门。
辗转打听,长安城中确有此类药丸,事前服下或可避子。
不过,那卖药的伙计很是谨慎,提醒道:“娘子,此药即便服下也未必能保证避子,且此药含朱砂、水银,急用时服一二丸无碍,若长期服用恐损根本,终身难有子嗣。”
萧沉璧指尖捏着那绿豆大小的红色药丸,只问:“这药苦吗?”
“微苦。”伙计忙道,“加了?山楂调和,尚可入口。”
萧沉璧“嗯”了?一声,并不纠结:“取一瓶来。”
伙计一惊:“一瓶?旁人皆是一二丸地买,娘子,这一瓶下去,莫说绝嗣,只怕性命也……”
“啰嗦。”萧沉璧不耐,“叫你取便取。”
伙计不敢再?多言,给她装满一个一指长的小瓷瓶,又拿出一张文书,叫萧沉璧按手?印,道:“娘子,事先说清楚,此物着实利害,服用若有差池,小店概不担责……”
萧沉璧扫了?一眼那文书,直接丢了?一锭金子过去:“现?在,还用按吗?”
伙计被?闪到了?眼,哪敢做主,找了?掌柜来。
掌柜咬了?咬金子,随后往袖子里一收,堆笑道:“娘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外人再?知晓!”
如此,这文书自是不必按手?印了?。
萧沉璧不再?多言,攥紧瓷瓶转身便走。
身后,伙计望着那窈窕背影暗自惋惜,这小娘子虽自始至终带着幂离,但伸出的那双手?又白又嫩,料想?也是个美人。
为了?这档子事香消玉殒,未免太可惜了?!
糊涂,真是糊涂!
出了?药铺,萧沉璧攥着手?中的瓷瓶径直拐向一家?干果铺子,买了?一大包裹着糖霜的乌梅山楂丸。
之后,她找了?一家?僻静的茶肆,要了?个雅阁,挑出两颗寻常的乌梅山楂丸,又取出两颗殷红刺目的避子丸,尽数碾作齑粉,再?细细揉搓成丸,重新裹上糖霜,边缘做了?只有她能辨的记号。
其?实,那药铺伙计眼底的惋惜她全看出来了?。
这子的确是要避的,但她可没傻到自己吃。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她是准备给那个姓陆的吃——
萧沉璧捏着红色的糖丸唇角勾起,之后,便步履轻快地拎着油纸包去往进奏院。
——
安壬见萧沉璧主动前来,喜形于色,忙不迭引人入西厢。
萧沉璧白了?他一眼,在去西厢前先问了?正事,即他们暗中扶持登上刑部侍郎的人是谁。
安壬如实相告。
萧沉璧得知名字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朝西厢房走去。
李修白尚不知魏博已在暗中扶持重臣,他襄助萧沉璧,原是想?将自己的人推上刑部侍郎之位。
此刻见她到来,他顺势提及:“这周季辅一案证据确凿,进展顺利,岐王这回折损了?一员大将,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两党相争只会更烈,郡主可要接着留心,暗中拱火。”
萧沉璧道:“用得着你提醒?”
李修白轻笑:“郡主智计无双,自然洞若观火。在下不过顺口一提。不过,此案的关键,不在岐王如何,而在韦颢空出的那个位置。刑部侍郎执掌职司刑狱,举足轻重,须得推举一个对魏博有利,至少?无害之人。”
萧沉璧语气微冷:“康苏勒他们已选定一人,名唤韩约。若无意外,此位非他莫属。”
“韩约?”李修白眸光微动。
“你认得?”萧沉璧挑眉。
李修白摇头?:“不,只略有耳闻。他竟是魏博安插之人?”
萧沉璧语带讥诮:“是,也不是。此人并未投靠魏博,只是有把?柄握在叔父手?中,近来不得不暗中听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