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来得早,晨光熹微,她顺势问起李修白前往荐福寺上香那日的详情。
守门的牙兵不敢怠慢,将那日的情形原封不动复述一遍。
萧沉璧眉毛一挑,有?趣,真是有?趣。
她早已?料到李修白逃不掉,却没想到他?竟然连逃也?未逃。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浅色襦裙,臂弯松松挽着同色素净的批帛,姿态慵懒,倚在内院门上瞧着西厢。
藕荷色中和了她审视的眼神,无端生出一股柔和来。
“郡主这般瞧着在下?,所为何事??”
庭院中,李修白安然坐于石桌旁,手中执卷,头也?未抬。
“先生仙姿佚貌,举世无双,我瞧着赏心悦目,自然忍不住多看?几眼。”萧沉璧边笑,边曳着裙裾进来,“倒是先生,头也?未抬,怎知是我来了?”
李修白指腹压在书页上:“郡主周身香气萦绕,人虽未至,但?香气早已?扑鼻,何须抬头?”
萧沉璧嗔道:“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先生没能从我这魔窟里逃出去?,心绪不佳,不愿理本郡主了呢!”
李修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语气沉缓:“郡主何出此言?在下?说了,只是想给双亲上香而已?,并无二心。”
萧沉璧广袖一拂,在他?对面坐下?,双眼笑眯眯的:“都?是聪明人,先生何必兜兜绕绕?先生怕是发觉看?守森严,插翅难逃才中途放弃了吧?”
李修白终于抬头,迎上她的目光:“都?是聪明人,郡主为何总以恶意揣度在下??”
那双眼无波无澜,如一潭幽泉,深不见底,萧沉璧纵然目光再?锐利,也?看?不出半分端倪。
她轻哼一声,懒得再?与他?做口舌之争,起身进门。
此时,女使端着一个红漆托盘悄然入门。
盘中盛着一碟精巧的玉露团,一碟色泽诱人的樱桃毕罗,一盘时令杂果子,并一壶清香四溢的清茶。
萧沉璧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谁让送的?莫不是又加了什?么佐料?”
女使惶恐垂眸:“郡主明鉴!是安副使吩咐送来的寻常点心茶果,绝无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话虽如此,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萧沉璧冷笑一声,无半点动用的意思。
女使也?不敢多言,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躬身退至门边。
在出门的瞬间,她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飞快,且低声道:“郡主,安副使说、说这两日是受孕的好时候,请您今日务必在进奏院多留些?时辰……”
说罢,她迅速关了门。
“你们?——”
萧沉璧脸色一变,然而“咔嚓”一声轻响,门已?关上。
紧接着又传来女使颤抖却异常坚决的声音:“郡主恕罪!安副使严令,不到日暮西山,此门绝不能开,请郡主与先生务必尽心行事?,奴婢也?会一直在门外?听?着……”
萧沉璧霎时脸色难看?至极,再?一回眸,瞧见这桌上的点心和清茶,才回过味来。
“哼,安副使倒是贴心,我说呢,今日不下?药了,还会这般好心?原来,这些?是给我们?的午膳!”
女使低着头,不敢反驳,身子却紧紧贴着门,仿佛一直在窥视。
萧沉璧知晓气闷也?无用,遂冷冷转回视线。
这一回眸,正瞧见这姓陆的伸手去?碰桌上的漆盘。
萧沉璧没好气:“先生这是做什?么,难道是忘了上回的教训,还敢碰安副使送来的东西?”
李修白微微笑,动作却未停。
他?并非去?拿点心,而是径直推开那几碟精致的糕果,从托盘最底下?将压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萧沉璧狐疑地瞥了一眼,才发现点心下?面还压了几本蝴蝶装的书卷。
她也?随手抽了一本出来,一翻开,目光瞬间一滞——
只见泛黄的纸页上赫然绘着两个赤条条、纠缠如藤蔓的男女。
姿态之奇诡,交合之露骨,纤毫毕现。
她耳根瞬时如火烧,手也?被烫了似的立马扔掉。
霎时间,装订不严整的书页哗啦散开,不堪入目的画面摊了一地都?是,愈发叫人难堪。
“安壬!”
萧沉璧声音因极致的羞愤而微微发颤。
好,好得很!
不仅要将她囚禁于此整整一日,竟还给她塞了这么多本春宫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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