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愤瞪了一眼两人,匆匆走开了。
白希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挺感慨:“这短短两三个月,大家好像都发生了很多事。”
“也是哦。”
卫焱快步走了过来:“乐曦你醒了?还好吗?”
“殿下。”白希年想抱个拳,奈何胳膊动弹不了。
“出来做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该好好歇着才是啊。”卫焱说着,轻轻推开金灿,自己搀扶住了白希年,“走,我送你回去。”
金灿:???
“你又一次救下我了,乐曦。”
“护送殿下安全到军营,是我的责任殿下,不必挂心。”
卫焱扶着白希年进了军帐躺下,伤口的牵扯让他呼吸不畅,疲惫不堪。
卫焱语气郑重,好像是在对着他做出承诺:“你要快点好起来,你要亲眼看我登上王位。”
“是。”
金灿又一次:???
蜀地王庭里,大公子在得知朝廷大军压境的消息后,砸了手里的酒杯。他大发雷霆,骂卫焱处心积虑,骂朝廷不长眼,骂勒然部多管闲事。蛮族各部首领互相看了一眼,纷纷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可为了利益,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一位首领劝慰道:“大公子说的对,此战定要狠狠教训那些人。我们各部将士已经做好了准备,全力支持大公子。”
可等这些人走出大殿,聚在一起,又说了别的话:“形势若不利于我们,那就立即撤退,反正这几年也捞够了。”
“没错,难道要我们的人陪着他去送死吗?”
“对,到时候我们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
两日的时间修整后,三军开始向蜀地边境推进。应卫焱的要求,白希年强忍着伤痛骑着“流星”伴在他的身侧,地位堪比将帅。
蜀地闷热,雾障频频。行军路上遇到了一批又一批躲避战乱的流民,这些可怜的人们眼神呆滞麻木,这场战役谁胜谁负,似乎与他们无关。看着他们的眼睛,这些穿着甲胄的掌权者,心中是否闪过一丝愧疚?
天上有大雁飞过,白希年想起了远在京城的人。
裴兄,分别不过短短一个月,却让我有了度日如年的错觉。身临其中,我对战争有了别样的感悟,心中郁郁,夜不能寐。可惜山高路远,无法向你倾诉。不知何时可以还朝,还请为我多加保重,待我归来。
第66章前夜
裴谨坐在杨大人的书房里等候着,府上的一个小丫头送了茶点进来。小丫头一点也不怯生,一边倒茶一边直愣愣盯着裴谨看。结果茶水溢出来,差点烫到裴谨。
小丫头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做错事了也不怕,笑嘻嘻着跑了出去。裴谨被整得莫名其妙,擦了擦手,听到外面传来杨大人的声音。
“梨儿?”
“爹”
“你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胡闹!”
“哈哈,女儿好奇裴公子长什么样儿嘛。”
“你你你你成何体统啊!”
小丫头不理会他,咯咯笑着跑了。
不一会,杨峥大人走了进来,裴谨早已起身行礼。
春闱在即,各地才学之人陆续往京城聚集。每个人都挤破头希望能拜访到朝中官员、名门望族,希冀能得到指点,引以为师,将来为官也能得以庇佑。而这些官员望族们也希望能寻得品貌才学拔尖之人加以栽培或以女许之,以便将来成为自家势力的左膀右臂。
裴谨便是各家争抢押宝的最热门对象,如果不是他的外公吴太傅一向不喜热闹,不喜结交,往他家跑的人能踏破门槛。
即使这样,裴谨依旧能收到各家纷至沓来邀请府上一叙的请帖。裴谨一直遵从自己的心意,只挑自己想拜见的才会去。坐下来也是只谈学问,不谈其他。
自从他三番两次接受杨府邀请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各家近乎默认他已经被杨峥“收入囊中”,不禁扼腕。
“让你久等了。”杨峥提起衣摆坐下,“突然被召进宫商谈平叛蜀地的事宜,各人争论不休,陛下最后也没有说话。”
裴谨不免担心:“争论?形势于我方不利吗?”
“不是争论如何打,而是争论打完之后怎么稳定局面。”
“是这样啊”
“你看上去很担心啊?”
“我有一个朋友随军去了。”裴谨如实回答,“所以有些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杨峥拿起茶杯,捏起盖子,吹了吹,“年轻人想着建功立业是好事。”
裴谨不置可否。
杨峥放下茶杯,用一种极度欣赏的眼光看着裴谨:“年岁上来之后,每每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免心生羡慕。三十多年前,你们的父辈也是这般充满热情,心里装着家国社稷。当时朝堂上有才之人如过江之鲫,可惜朝廷没有给太多机会”
察觉到自己扯得远了,杨峥打住了话头。可正因为他这番感慨,令裴谨联想到了一件事。
“大人,您认识探花郎韩慈吗?”
杨峥笑着点头:“天下有谁不识君呢,当然。他是那些人里出类拔萃的存在,文采好的比不过他的剑术,剑术好的又不及他的文采。记得初次见到的时候,他也正是你这般年纪。和白羿合力斩杀了闯进书院的野猪。”
像很多人那样,提到韩慈这个人,杨峥不吝溢美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