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稀奇。
竹栖砚看向铜镜旁的桌案,案上靠近镜子的一边放着些头冠发簪,皆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式。
他又踱了几步,走到桌案另一边,这里放着的似乎是主人平日里把玩的物什,他粗略扫了一眼,能叫上名字的没几个。
看到最后,竹栖砚眼前突然一亮,他伸手拿起一把崭新的折扇缓缓展开,见上面绘着一幅山水画,甚至还有题诗——文字他竟然看得懂。
竹栖砚信手扇了几下,却觉得扑面而来的扇风里似乎夹带着一股奇特的力量。
这力量是他从未见过的。
竹栖砚再定睛看去,只见扇面上的字好像活了过来,正浮起蓝色的光。
“啪”的一声,扇子被重新合住,竹栖砚将之抓在手中,用扇骨轻轻敲击着另一手的掌心,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心念急转。
他现在已然确定,自己所在的绝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有些难办啊,竹栖砚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种情况,似乎该称为——穿越?
***
“唔唔唔……”床上之人还在费力挣扎着,冷不防被抽走了嘴里的绢帕,忙抓紧时间缓了缓酸痛的嘴。
他的目光一瞬间冷了下来,直直看向身上一脸戏谑的人,开口问道:“你不是笛泠音,你是谁?”
“呵呵,你果然不是寻常之辈。”竹栖砚看着对方冷静的双眼,心知方才此人展现出的一切不过是对自己的试探。
他展扇轻摇,眼里带了几分赞许之色:“那便开诚布公罢。
孤王名叫——竹栖砚。”
“竹栖砚……”青年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忽略此人奇怪的自称,又连声质问道,“你为何会作为笛泠音活过来?莫不是‘夺舍’之法?”
“哈,”竹栖砚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承认自己杀害‘笛泠音’的事实了。”
青年咬唇冷眼相对,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短短一句话也会被对方掰开了寻出破绽之处。
“孤不知你口中‘夺舍’之法为何,”竹栖砚一脸真诚,“孤王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这下轮到青年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孤在以前的那个世界死亡,而后魂魄——不知你们是否是这么叫的——总之就是穿越到了此处,恰巧附在了这位倒楣的笛泠音身上。”
青年半信半疑地看着竹栖砚,就见对方将扇子一合,冰凉的扇骨抵在他脸上。
“孤王知晓此事有些匪夷所思,与你说这么多,不过是希望你能与孤合作。”
“合作?”青年冷笑道,“你好大的脸,我凭什么相信你,又凭什么要和你合作?”
“嗯……”竹栖砚眼中赞许更甚,他抬起身子环顾四周,悠悠道,“一个承欢的男宠,在侍寝当晚杀掉了他的主子,目的有二。”
“一者是泄愤,他被逼至此,一身傲骨不堪折辱,怎肯委身他人,于是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杀了强迫之人。
一者是下策,他或为蓄意专门杀人,或为搏命委屈求生,早已多有筹谋,不料均未成功,万不得已铤而走险出此下策,预备趁今夜对方毫无防备之时,杀人逃命。”
“若是前者,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怎会在此反复试探,与孤王讨价还价呢?”
“你——”青年眼里已满是震惊。
“既是为逃出生天,那孤王便是与你同样身陷囹圄,又兼占了你主子的身体,若孤是你,便要好好利用这意外得来的机会,一举逃脱才是上策。”
“……”青年徒劳地张了张嘴,愤愤道,“若我不肯呢?”
“呵呵,如今孤王为主你为奴仆,杀你不过一句话的工夫。”竹栖砚暗示地摸上自己包扎过的脖颈,嘴边仍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也可玉石俱焚,告发你修炼‘夺舍’禁术,反正你百口莫辩。在此处,修炼此等禁术的下场可是比死还要痛苦。”青年冷声道,“万望阁下铭记在心。”
“这算是要挟么?”竹栖砚道,“孤王记下了,不过……”
他低下头,在对方通红的耳边轻轻吐息:“…你还要继续忍着么……孤见你…十分痛苦啊。”
他抚上对方滚烫的身体,继续轻声道:“笛泠音的药好似发作了呢……”
青年咬牙切齿:“笛——泠音!!!”枉他多加防备,未想到此贼的手段竟如此下作!
他压制了多时,原以为计划成功可以脱身,谁知…谁知……
“呵,”竹栖砚游刃有余地引着他,看对方渐渐眼神迷离,他以扇子挑起对方下颌,“作为回报,告诉孤王你的名字。”
“苍…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