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沉默片刻,苍峦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他,眼底带着冷静而疯狂的笑意,“笛冷弦好算计,想借刀杀人,再杀了我好叫死无对证——好处都叫他占尽了。”
“我本想将计就计,杀了笛泠音之后借机逃脱,不想出了你这个变数。”
竹栖砚也笑:“我本来还疑惑,笛泠音这个草包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他性命的,现下却有些明白了。”
“笛泠音灵根被毁多半与笛冷弦有关。”
“所以,你是想……”苍峦似有所觉。
“我这个人不是甚么君子,”竹栖砚以扇掩唇,眼中狠绝毕露,“谁要是害我,我必然要报复回去。”
这一刻,他们站在满地尸体中,衣裳染着尚温的血,苍峦在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竹栖砚看着他笑起来,“怎么样,苍公子,要不要继续合作?”
苍峦眼里泛着寒光,勾起了嘴角。
“笛府中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
此事到底还须从长计议,毕竟笛府之中尚有筑基期修士坐镇,况且灵根之事也待确认。
竹栖砚打算主动出击,试探一下笛冷弦。
他在身上贴好遮蔽灵力的符箓,好暂且作为凡人出现在人前。苍峦临时教了他净衣咒,两人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回了笛府。
笛冷弦探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你们去哪儿了?”
竹栖砚搂着苍峦暧昧地笑:“阿峦说要来点刺激的,于是我便带他去了城外,我们……”
笛冷弦黑着脸挥手打断了他:“行了行了,回你房间去吧。”
“哎等等兄长!”竹栖砚放开苍峦拉住笛冷弦,谄媚地笑道,“那个…我们在城外遇到了危险…多亏了阿峦才能脱身,所以兄长…我想、我想……”
笛冷弦试图抽回胳膊,无奈竹栖砚拽得死紧,他只好哄道:“你想怎样?”
“我想修仙!”
笛冷弦浑身一震。
竹栖砚暗暗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道:“大哥,你能不能给我弄到那种吃了就能有修为的丹药?这样我就可以保护阿峦了。”
笛冷弦僵硬着笑道:“你怎的突然想起这事了,咱们府上有的是高手,我与你派一个贴身保护便好。”
“那不一样!”竹栖砚大声道,“我要自己变强,用我的力量保护阿峦,我都向他保证过了,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出尔反尔?!”
苍峦:……
笛冷弦黑着脸掰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指,半晌道:“……好,大哥给你找去,行了吧?”
“诶嘿,谢谢大哥!”竹栖砚闻言喜上眉梢,立马放开了笛冷弦,拉着苍峦欢欢喜喜地走了。
笛冷弦见两人走远了,才缓缓坐到座位上,开口问道:“派去的人还没找到?”
“回公子,在城外找到了他们的尸体。”
笛冷弦“唰”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道:“什么?”
这时柏灵野走了进来:“我已去看过了,是炼气期修士所为。”
“是什么人……”笛冷弦回想着方才二弟与他说的话,惊道,“莫非是笛泠音口中的‘危险’?”
“有可能。”柏灵野也思索着。
笛冷弦揉了揉眉,又道:“柏先生,笛泠音说他想修仙。”
柏灵野想也不想:“他疯了。”
“哼,他想得太美了,原本父亲死后,若他安安分分地过他的逍遥日子,我或许还能容他一段日子,可他却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
笛冷弦握紧了拳头:“既然如此,那我也……留不得他了。”
***
房间内,竹栖砚悠然道:“若笛冷弦当真是废掉笛泠音灵根之人,便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因为他深知,若笛泠音踏入修真一途,他将再没有机会除掉对方。”
“所以,他必然会想方设法阻挠笛泠音重塑灵根——而你亲手把机会递到了他手中。”苍峦回道,“好一个欲擒故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