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之人这才想起这桩婚事来——雪家家主离相月做主,让三公子雪尹礼娶了千家一个不起眼的庶女,婚期就在不久之后。
雪召祢转头看去,眼睛又是一亮:“你就是那个要嫁给我那傻三哥的千家女?”
雪尹礼自幼痴傻,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千婉暮闻言袖中的手悄悄绞紧,面上仍是怯怯的模样:“……回公子的话,是我。”
“倒是便宜了那傻子,”雪召祢眼底晦暗不明,哼笑道,“好歹也算个美人儿,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一众人哄笑起来,这场闹剧就这样荒诞地结束了。
千婉暮红着脸低下头,掩去眼底的一抹狠色。
雪召祢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欲抱住身旁美人一亲芳泽,谁知千姒雨却放开他一转身,巧妙躲过他的擒拿,晃着烟杆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她身后一直未发一言的男子也跟了上去。
雪召祢气得半死,用手一指那劲装男子,朝千侯熙问道:“那男的是谁?”
“……”千侯熙同情地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那是个女人。”
远处,千姒雨朝身边人吐出一口轻烟,笑得颠倒众生:“娥眉,你吃酸了?”
“属下不敢,”千娥眉开口,嗓音是中性的低沉,顿了顿又接道,“下次别这样了,小姐。”
这全程都叫朝风颂听得分明,他在原地伫立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那群人各自散了,他才如梦初醒般地走回了自家营地。
怪不得大哥常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震惊地想道。
***
时隔许久,竹栖砚与玉苍鸾终于走出了宫殿。
他们站在静谧的小岛上,抬头看向天空,一颗散发着清辉般灵力的宝珠悬在正中。
“所以说,殿内的那面镜子便是反射的这宝珠的虚影?”
“看来是这样,”玉苍鸾若有所思,“这宝珠应该是在秘境之中模仿现世的月亮。”
“那你所说的宝珠的灵力变化又作何解释?”竹栖砚问他。
玉苍鸾刚要开口,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却忽然掀起狂风,随即一道震耳欲聋的长啸声响起,只见一条巨大的黑蛟翻滚着飞出海面,迎着狂风腾向了高空!
天空中的那颗宝珠微微震动,蓝黑色的天幕仿佛脆弱的水晶一般下一刻就要被黑蛟撞碎。
玉苍鸾若有所觉,拉着竹栖砚往离海远些的地方躲去,顺手撑开了一个结界。
“这是……”竹栖砚看向空中那条狂躁的黑蛟,疑惑道。
下一刻,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一道金色闪电划破长空直直劈在了黑蛟的鳞片上。
“是雷劫。”玉苍鸾沉声道,“这条黑甲玄蛟想要渡劫化龙。”
“偏偏在这时?”竹栖砚道,“现下天上海里都被他搅得一团乱,我们怎么离开?”
“这玄蛟原本就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化龙了只怕更难对付,”玉苍鸾皱眉,“只有渡劫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现在就走。”玉苍鸾道,“穿过这片劫雷,离开这里。”
“你有把握?”竹栖砚挥手召起“不系舟”,拉着他跳上去,“劫雷这东西不是看心情哪儿都劈么?”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玉苍鸾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伏在他耳边道,“我是雷灵根。”
于是竹栖砚不再犹豫,控制“不系舟”冲进了漫天劫雷之雨中。
玉苍鸾一边指挥竹栖砚在密密麻麻的雷电中穿梭,一边回头望向那条掀起滔天巨浪搅弄风云的玄蛟。
无数的金色闪电如雪亮刀锋一般自高天落下,劈在他黑色鳞甲之上,又“噼里啪啦”地向四周炸开,在翻腾的海面上溅起火花与飞沫。
呼啸风声与贯耳龙吟夹杂着卷入汹涌的黑色浪潮中,被一次又一次拍向屹立在电闪雷鸣中的孤岛。
他们如一叶扁舟穿梭在这毁天灭地的景色一隅。
一道闪电照亮玉苍鸾的眼底,他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开了口:“这玄蛟的鳞甲不错——将来或许能用来抵抗雷劫。”
竹栖砚驱使小舟避开又一道闪电,回头对上他明亮得瘆人的双眼。
“怎么?”铺天盖地的闪电之中,吞山噬月的海浪之上,黑云翻滚的天幕之下,玉苍鸾看见他脸上露出疯狂却镇定的笑容,“你想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