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逼仄的空间内,温度急剧攀升,喘息声与压抑的低吟交织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
当刘钰一马当先,率亲卫疾驰赶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两具尚温的尸身,以及那辆熟悉的、属于孙府的马车。
他再向前几步,车内便清晰地传出一声女子婉转娇柔的嘤咛。
随即,一个他异常熟悉的、此刻却染上浓重暗哑与压抑的男声冷冷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退出去!任何人不得靠近!”
刘钰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辆马车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转而化作一片冰封的冷厉!
车中的女子……是谁?!
恰此时,一阵清风拂过,微微掀动车帘一角。
一张芙蓉般娇艳、布满潮红细汗的侧颜一闪而过,虽模糊,却足以让刘钰辨认出身份。
下一刻,她便被车内男子紧密地护入怀中,再窥不见分毫。
车中之人声音更冷沉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刘钰,你要抗命?”
刘钰眼角瞬间逼出一抹猩红,他却嗤地笑出声,语调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着刺:“公子玩谁家的不好,为何……偏偏是她?”
车内沉默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语气却异常清晰坚定:“并非玩弄。”
刘钰眉头狠狠一皱,唇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终究是猛地转身,朝着身后不明所以的亲卫扬声道:“全体听令!后退百米警戒!为公子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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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正被一波波情潮淹没的孙妙仪,耳畔似乎隐约捕捉到一句极其熟悉的嗓音,她动作微微一滞,迷蒙的眼神霎时透出一丝极短暂的清明。
她唇瓣颤了巍巍,无声地翕动:“刘……钰?”
然而下一刻,更凶猛的热浪席卷而来,将那细微的疑问与惊疑彻底扑灭,只余下破碎难耐的嘤咛低泣。
即便退出百步之远,那断断续续的声响仍随着风,丝丝缕缕地钻入守卫将士们的耳中。
不少年轻兵士面红耳赤,开始挤眉弄眼,只觉得一股邪火自小腹窜起,躁动不已。
唯独刘钰,面上仿佛罩着一层寒冰,唯有手中那根几乎被攥断的缰绳,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
不多时,刘牢之亲率大队人马赶到,紧随其后的更是大批玄衣玄甲,气息绵长的精锐甲士,其肃杀凌厉之气场,竟丝毫不逊于百战北府兵!
刘钰抬手,将他们远远拦下,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刘将军来得正好,贼人已伏诛。公子此刻……不便打扰,还请诸位在此静候。”
被拦下的玄甲卫领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刘钰。
他认得这是公子信重之人,可此话听着却极为荒唐。
他冷声道:“胡言乱语!公子向来清心自持,岂会如此?让开!”
刘钰噙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竟真的侧身让开。
那玄甲卫领打马前行,意图靠近马车查看究竟。
然而尚未接近,一阵风过,车内模糊传来男子极致温柔又带着诱哄的低语,随即惹得女子一阵似哭似泣的惊喘……
那领面色骤然剧变,竟连马车十步之内都未靠近,便猛地调转马头疾驰而回,面色古怪到了极点,对着所有翘以望的部下,只艰难地憋出一句:“……原地待命!严密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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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黑压压的玄甲骑士如同暗夜的潮水,护卫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沉睡的建康城。
一入城门,那些训练有素的骑士便如滴水入海,瞬间分散隐入纵横交错的街巷,消失得无影无踪。
子时的更鼓声遥遥传来,清冷的月光洒在空旷的街道上,唯有那辆悬挂着琅琊王氏徽记的马车,轱辘声轻响,缓缓驶入象征着顶级门阀荣耀的乌衣巷。
恰在此时,巷口转角处,另一辆装饰清雅、度却极快的马车迎面驶来!
两车几乎是擦着辕木交错而过,带起的夜风拂动了彼此的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