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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做个动员简报还要被抱住狠狠地操（第1页）

昏暗的船舱中，阿列克修斯·勒律耶尼库斯·瑟宾特纳里斯-米卡慕斯拉开椅子，看着桌上的尖细毛笔，犹豫再三，还是从身上摸出一支羽毛笔，舔了舔笔尖，在桌上盛放松烟墨的玉瓶里蘸了蘸，对着桌上铺开的白纸，写起信来

“致尼古拉斯·瑟宾特纳里斯-米卡慕斯陛下，神圣拉谢亚大帝国及麾下诸王国之英白拉多、巴西列斯、国王和大公；诸神宠爱之人，吾兄。”他这样写道，“见字如晤。”

阿列克修斯咬咬嘴唇，最后还是取过毛笔来，歪歪扭扭地写上了四个齐州字。

“——‘见到这个人的笔迹，就好像见到了他本人一样’。这是我在远东这边学到的新词。吾兄当时让我跟着统帅一起出征的决定，现在看来极对。”

他闭起眼睛，任由笔尖龙蛇游走，与遥远帝国来访的公主相遇，共同血战从灾害兽的兽潮下守住瓦格良王国重镇安斯克的激昂，为了缓解本国的压力与统帅的团队等人一起前往公主的故乡——大齐州帝国，在帝国的心脏——北之都、神京府边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政变、推翻主张与星外敌对势力妥协的奸党叛徒，还有与未完全召唤的火之星外邪神克昂戈亚的一场惊世之战，虽是不完全的弑神，却也在绝望的地狱烈焰毁灭一切之前，保住了那座千年的古都和千万计的一般民众。

史诗一样的功绩，凝固在他的笔尖上，写就简单的短句。

“……能从弑神的史诗战争中守下那样一座宏伟堪比圣安德烈波利斯、久远堪比米兰涅尔的古都，这是前人闻所未闻的伟大功绩。而现在……”

他抬头看向窗外，云海和蓝天映照的辉光照在他的脸上，稚嫩青年的容颜泛起一丝高贵战士的坚毅，他的橙垂在额前，把他的半张脸遮挡，黑金渐变的眼瞳轻轻颤动着，笔下书写不停

“……我们正在沿着四散奔逃的星外邪神支持者们的脚印，像狩猎一样四处出击，务必要将他们斩草除根。留在东方帝国境内的人自有齐州的二皇子，神京府公（这又是四个歪歪扭扭的齐州字）——神京府的公爵常康·成宁·陈阁下带队追猎，而逃到海外下辖王国的，就由那位陈公主领队追击。现在，我正在东方的神奇钢铁飞船上飞向东方帝国的下属王国东云国，那里曾是陈公主的采邑——现在可以重新叫她东云国的女公爵了——她的侍卫长又是当地出身，带头的向导都对猎场了解颇深，轻车熟路，想必是场轻松愉快的狩猎。”

“我们总还得回来米兰涅尔一趟，陈公主在清理完门户之后，就会领受东方帝国新任皇帝常安·去疾·陈陛下的任命，带领使节团来米兰涅尔，商讨两国建立联盟的事宜，同时还要在米兰涅尔设立一个总理各国联络事务衙门——也就是要派出大使和建立大使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接待仪式上为您当面介绍这位堪称人中豪杰的女英雄了。”

“还有诸多事情，不能随信一一详细说明。等结束这场世界东方的伟大冒险之后，我会整理书面报告，奉于吾兄。并祈吾兄能够腾出时间，详细听我叙述关于这场冒险的一切细节。愿万神殿诸神赐您保佑。”

……

“晕船就不要强撑着写东西了。”陈白羽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吐的昏天黑地的橙青年，又看了看手里的信封，那信封的一角沾着不明的污物，散阵阵酸臭，“这样的信回去，我担心令兄都不愿意拆阅啊……”

“喂，我堂兄可是要求我一定要定时给他写信介绍我见我闻的啊，这是我的义……务……呃……呕……”八仙桌的对面，阿列克修斯脸上一绿，又低下头抱着木桶呕吐起来。

“那……算了。”白羽闭着眼睛苦恼地深呼吸一下，最后还是摆摆手，叫过来一名侍者，“用点蔷薇露，把这信沾上呕吐物的那地方洗一下，然后交给他们的人让他们寄出去吧。”

装潢豪华宽敞的大厅并不遵循齐州惯例施以屏风隔开，里头摆着好几张红木大圆桌，并有配套的座椅和考究的精绣丝绸桌布。

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各桌上，享用着或丰富或简雅的餐点酒水，精悍的侍者端着碗盆壶杯穿行其中。

角落里的镀金香炉里升起袅袅紫烟，清新迷人的檀香充斥着整个大厅，猛然一看，除了略小的窗户和窗外满目的蓝天云海外，这地方一点也不像一艘正在空中航行的飞空船，而更像是神京府边宁城里的某家高档酒家。

这是齐州帝国皇室的皇家游船国光号。

作为对这些西来的异乡人拼死作战，保全边宁一城百姓的奖赏，新上任的重光帝大手一挥，把这条船批给自己的胞妹白羽，让她好好安排一下对这些西方功臣的款待。

于是，满脑子只想着战斗爽的陈白羽殿下就直接把阿列克修斯和跟随统帅的其他人一起拉上了国光号，秉着兵贵神的原则，直取东云国府平安城，务必要在潜逃海外的星外邪神余孽们立足未稳之时追击而至，打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腐朽堕落的豪华享受什么的，为了不打草惊蛇，国光号混进了边宁到平安的定期客运飞船航线里，顶替了其中一条走观光线的客船，这样即便星外余孽有人混在海关内，也不能在目视国光号之前，单凭与时刻表有异的客船到港来提前预知官军到来。

边宁到平安的观光航线足有一周时间，这段时间里就当是放个假，船上的各种设施自然是供众人随意使用。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正隔着一桌，悠然地坐在阿列克修斯对面。

她一反常态，并没有穿那身几乎快成为她代表印象的灰蓝色齐州军制服，而是穿了件法翠色的抹胸襦裙，这件衣服是边宁城里流行的新款，为了不妨碍动作，许多宽袍大袖的地方改短改窄，这件的下摆也才刚过膝盖；她脚上蹬着一双高跟的短筒绑带皮靴，头部不施装饰，银白色的短干练地垂下，她像一只娃娃一样精致。

当然，除了左身围着的一圈快垂到腰间的斗篷以外。

阿列克修斯暴风呕吐完，抬起头的视线刚好和那斗篷对上，他怔怔地盯着斗篷，眼神里突然流露出无尽的歉意。

“我……其实……对不起。”他的喉头哽咽一下，“你当时其实不用救我，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那是边宁战役中最后结尾时生的事情。

两人在皇宫的角落里堵上了星外来客的使徒，激战中阿列克修斯被使徒使用魔法束缚住，挤压全身的骨骼，要将他绞杀在白羽的面前，而另一边的白羽则被召唤出的灾害兽咬住左臂，动弹不得。

杀红了眼的白羽直接做出了连使徒都震惊的疯狂举动——她把铳剑对准了自己的左臂，扣动了扳机，以自断一臂为代价挣脱了灾害兽，给了使徒致命一击。

“先说好，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啊。”她对着阿列克修斯举起左臂，那伤痕累累的手臂上自手肘开始，小臂只留了五分之一还连在身上，“但是这个不接受道歉是因为没什么好道歉的，我对着有仇的家伙杀红了眼，做出了非理智举动，那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更何况。”

她又把手收了回去，须臾，再度扬起的手臂上已经装上一支以钢梁接成、金属蒙皮所成的义手。

她朝着阿列克修斯张了张这钢铁的左掌，语气里无不得意。

“我齐州，仁恩浩荡，恭顺者无困不援，况我这样的宗室栋梁乎？区区驳个随插随用的义手，简直简单至极。反应灵敏得和之前自己娘胎里带出来的原装手几乎一致，还有魔法连接模拟出的简单触觉，除了有时候管不好力道以外，简直是完美的造物呀，哈哈哈……”

她又一掀裙子“还有这个！”

南无三！

她的右腿直接往后折起来，由皮质的绑带捆在一起，自膝盖以下，竟是同样的钢梁为骨接成的义肢，只是临近鞋袜的地方由贴近肌肤颜色的兽牙加以装饰。

连续的高技术产物让阿列克修斯目瞪口呆。

“哼哼，这样的好东西，我还有着左右脚和左右臂一整套呢。我怎么说也好歹是个伤残军人，所以恤义堂的那群人就找我帮忙测试一下这种辅助伤残人士的义肢，帮他们收集一下数据什么的，所以今天就先绑着腿……嗯，咳咳。有这样的好东西，就是把我砍成人棍，也照样能自理生活起居。”白羽彻底按不住嘴角的笑意，右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得让我冷静一下。你知道吗，我刚才几乎是感觉自己被彻底的背叛了。”阿列克修斯勉强是压下自己颤抖的身体，勉强拿起自己面前的红茶，也有样学样要喝，却一饮而尽。

那几可透光的官窑瓷杯被他轻轻放在桌上，他满面通红，“那天晚上我对你所付出的惊讶、羞愧、敬佩和歉意，都被你现在装在手上的东西给打了个粉碎了。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东方人有那么多精巧的小玩意儿……算是大开眼界了。算了，以后跟你这样狡猾的龙姑娘打交道还是得提防点儿，至少不要让我动那么深的真情……”

“阁下怎么一口气喝这么多茶呀？”穿着行灯袴的黑的狐耳姑娘推着车从一旁走过来，瞟了一眼阿列克修斯面前的茶杯，挑逗地笑了起来，“这样喝茶可品不出好茶的真味哦？来，我帮阁下续上～”

“呵……琉璃你又不是没看过他们喝茶，”白羽打着哈欠站起来，从狐耳姑娘推过来的小车上取下几个精美的蒸笼，摆在桌上，“他们都喜欢往里面加糖加奶的，人家都不喝茶的本味，就是好那一口奶和糖勾在茶里的风味……不开心的时候喝一杯倒也不错。准了，给他上满吧，你也坐下跟我们喝一会。”

她掀开蒸笼的盖子，南之都风味的精致点心顿时呈现在三人面前。

晶莹剔透的虾饺，以蒜蓉蒸制的芋头和排骨，个大紧实的牛肉丸，还有好些阿列克修斯叫不出名字的精致餐点。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屈服于飘进鼻子里的异香，拈起用得还不熟练的筷子，伸向点心笼。

————

同一时刻，东云片间国，天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