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小满也因此松弛下来。
不过也因为沈茵特意赶过来,就是有话要单独和陈樾说,她们没再说什么。
陈樾大概也有所准备,和沈茵一起上了旁边的保姆车。
关门之前。
陈樾隔着灯光看了眼迟小满。
迟小满也看过去。
她们的眼睛中间好像仅仅隔着冬夜的寒风。
好几秒钟。
沈茵礼貌性地对迟小满笑笑,关上了车门。
车门紧闭,黑漆漆的玻璃挡住她们的视线。
迟小满有些担忧地收回目光,回头,又看见沈宝之在看着自己,便抿了抿唇。
“放心。”沈宝之对她开着玩笑,“我妈咪不是坏人,不会把陈老师拐走的。”
“我知道。”
只不过还是有些担心。
迟小满回头看了眼密闭的车厢,把那颗小小的、珍贵的糖果放进兜里,和沈宝之一起去准备今天的收工-
车门关闭,车厢暖气开得足,灯也开得亮。车内车外,忽然就变成两个世界。
上车之后。
沈茵先是观察了陈樾一会,才开口,“痩了这么多?”
“还好。”陈樾有些疲劳地靠坐在椅背,“拍完戏会好的,不用担心。”
“嗯,我不担心。”沈茵说,“你一向有分寸。”
陈樾没有回话。
她注视着车窗外的迟小满——对方正站在棚下灯内,和沈宝之一起研究今天的片段,只是很简单地披着羽绒服,没有来得及把手穿进去。
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陈樾蹙眉。
沈茵忽然叹一口气。
陈樾抽出思绪,集中注意力去看沈茵,“抱歉,我有些走神。”
“你不是走神。”沈茵摇头,“你是魂魄在别人身上。”
陈樾不讲话,也不否认。
沈茵当经纪人那么多年,看人很准。她没有在沈茵面前否认的必要。
“其实我之前就觉得好奇怪。”沈茵看着她,表情像是恍然大悟,“刚拿影后,这么多好本子等着你,你为什么一定非要来演《霓虹》不可——”
“不是。”陈樾打断她的话,“我来拍《霓虹》,是因为这是个好本子,不是因为迟小满。”
沈茵停了一会,利落接受她的回答,“好,就当你当初是为了这个本子。”
之后突然很直接地问,“但你现在是不是爱迟小满?”
香港人做事直接,基本不会拐弯抹角。
开门见山。
不说喜欢,不说有好感,不说想要靠近。
直接说:
爱。
陈樾停顿很久,也沉默很久。
无法否认。但也不清楚是不是该承认。
于是她只好再次去看迟小满——
迟小满还是站在刚刚那个位置,还是没有彻底穿上羽绒服,好像有点冷,耳朵冻得红红的,好像因为太专注,没能想得起好好穿衣服这件事,所以只是无意识地在寒风中跺跺脚。
“我想让她把衣服穿好。”很久,陈樾轻轻说。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沈茵在车厢里看她很久。实际上,她和陈樾合作这么久,不是不明白对方的性子,更清楚,这种时候不否认,就是默认。
然后陈樾忽然笑了。她的目光还停留在车外。
沈茵顺着她的目光去望,便看到是迟小满很开心地和沈宝之击了个掌,样子很活泼,但活泼过后像是意识到自己是导演,所以下一秒又很稳重地板起脸来。
“她是不是很可爱?”陈樾忽然问她。
沈茵没想到她的注意力还能够分在自己身上一点,说,
“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