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了。
顾泽被迫凝视这张脸,原本的熟悉化为陌生。眼前的乖巧可爱,与脑海中少年挽着另一个人的胳膊嫌弃乜视、如同看一条狗的眼神重叠在一起。让顾泽太阳穴发胀,有些恶心。
“我没事。”他伸手拂开秦夏的肩膀,接着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手机没电关机了。你也见到我了,要是还有人在找我,帮我报个平安。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说完,也没管秦夏那错愕诧异的表情,径直向前方那辆黑色卡宴走去。
顾泽走到副驾,伸手去拉门,没拉开。他屈指敲敲窗户,数秒后,副驾窗户降下,露出易砚辞那张与平常别无二致的冷淡面孔。
顾泽手撑着车顶,躬身看他:“易总,劳驾开个门。”
易砚辞与他对视一瞬,手动了一下,咔哒一声解锁。
顾泽拉开车门上去,调整了一下座椅,绑上安全带,转头看向一旁握着方向盘木着脸没动作的人,问:“不走吗?”
易砚辞眼睛动了动,似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远处还站在原地往这诧异凝望的秦夏一眼,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发动车辆掉头驶入主干道。
车内气氛凝固,易砚辞开车,顾泽偏头看向窗外。
顾泽做事一直是比较随性的,不会考虑太多。何况他现在脑子极乱,想快点避开秦夏的念头胜过一切,于是就上了易砚辞的车。
他自然不会明白这么个举动给身边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如果在正常状态下,他或许会发现易砚辞与平时的一点不同。
比如,他的呼吸频率变快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凸起不正常的青筋。
当然最明显的,就是从来没有违规驾驶的易总已经在短短两分钟内连闯了三个红灯。
车子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顾泽终于缓了缓神,侧头看向一直面无表情开车的易砚辞,问道:“易总这是往哪开?”
易砚辞神色沉静,声音依旧冷清:“你家。”
是指爸妈在的老宅了,顾泽心想。他收回目光摆正头,窝在座椅里小小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说:“不想回。”
又安静下来。
顾泽眼珠转了转,手枕在脑后,饶有兴致地侧头看身旁专心致志目不斜视的司机:“正常情况下,你不该问我想去哪吗。”
易砚辞眼睛盯着路况,很利索地打灯转弯,等到车子再次进入直行道,才缓声开口:“我想我们不是正常朋友。”
顾泽勾了勾唇角,有种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得逞恶劣:“是吗,这就是你跟了我一路的理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顾泽身子猛的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座椅。他单手撑住前方,诧异地看向易砚辞。
对方这几年不知道在哪学的表情管理,真正做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面不改色。这会更是像刚才把刹车当油门踩的人不是他一样,在顾泽的注视下冷着一张冰块脸旁若无人地重新发动汽车继续向前。
顾泽没想到易砚辞会有这么大反应。这几年,他几乎已经看不到这位的情绪外泄。
他顿了一会,回过味来,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还真跟了他一路啊。
放在以前,顾泽指定觉得易砚辞憋着什么坏整他。现在,还真有点看不明白了。
顾泽没再说自己要去哪,易砚辞也没问。顾泽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兴致,他想看看易砚辞会带他去哪,还是送他回爸妈家?
总觉得不会这么无聊。
顾泽在车里老实了这么久,这会终于闲不住,到处摸摸看看。最后打开了车载音响,听着曲库里沉闷的古典乐撇了撇嘴,连上自己的手机蓝牙开始放劲爆舞曲。期间易砚辞没有开启嘲讽,仿佛当顾泽不存在一样。
顾泽又觉得有点没意思,扔了手机闭眼假寐。
闭了一会,偷偷睁开一只眼。
好吧,还在开车。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躺姿,偃旗息鼓。还有事烦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