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不说话了?
小赤狐眨巴眨巴眼睛,以为大家没听清,张开嘴,准备再清晰地解释一遍:
“我昨日——”
“唔!!!”
旁边闪电般冒出来一只白色爪子,直接死死捂住了小狐狸的嘴筒子。
安茗整只狐都快炸毛了,一边用力捂住安稚舒的嘴,一边呵斥:“行了行了!可以了!这种话不许再说了!闭嘴!”
其他狐狸也像是集体回魂,纷纷若无其事地转开脑袋,咳嗽的咳嗽,舔毛的舔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咳……那个,白狐的事,还是再想办法找找吧。”
“也只能如此了。”
“大家看看能不能多凑些银子,从那些和尚嘴里套点消息。”
连续开了两日的狐狐大会都没能商议出什么切实可行的结果,最终只是草草定下,让刚刚升任太常卿的安济和新晋曲陵侯安稚舒多留心打探。
安稚舒一夜之间从京城边缘狐,变成了身负重任的重要狐,听着浑身都不自在。
散会时,小狐狸垂着尾巴慢吞吞地跟在队伍后面磨蹭。
走在前头的安茗忽然折返回来,晃了晃尾巴尖:“你跟我来一下。”
安稚舒抬起脑袋,乖乖跟上:“阿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安茗领着他走到一处背风的雪坡后,这才停下偏过头看他一眼。
“下次……”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下次你侍寝的话,就不要到处嚷嚷了。”
安稚舒不解地歪头:“为什么呀?”
不是其他狐狸质疑,所以他才说的吗?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安茗声音都高了一点,“哪有狐把床上那些事到处乱说的,丢不丢狐啊?”
安稚舒摇摇头,很认真反驳:“不丢狐啊,我睡的是皇帝耶。”
安茗一哽。
语气居然还挺骄傲?!
好像说得很对,可怎么听起来更怪了!
“算了,不提这个。”安茗生硬地转移话题,“方才他们讲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
安稚舒毛绒绒的耳朵抖了一下,声音闷闷的:“阿哥放心,我不会往心里去的,他们也是为其他狐狸着想,才会用这么重的语气质问我。”
他理解族内的分裂。
白狐与赤狐自古有隙,当年祸患,赤狐被迫迁徙,侵占了白狐的领地,发生了许多冲突流血,实在积怨难消。
若不是因为情况危急,他们这些不同品种的狐狸也不会凑在一起抱团取暖。
更别提赤狐里还出了个他母亲这样的恋爱脑狐,现在全族暴露的危机还悬在头顶上。
因此一些白狐看见他这种赤狐难免又惧又厌,而族内关于留京还是归隐的争论,更是将与皇帝有接触的狐狸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喜欢安稚舒的,大有狐在。
可安稚舒说到底还是只宝宝狐,只能隐约感觉到这些恶意,具体分不清是谁在讨厌他。
他失落地刨了刨雪地,在雪地上挖出一个小坑。
“……谁说是这个事了。”安茗满脸莫名其妙。“我是说,你别听他们那套好好固宠的话!要避宠!听到没有?避宠才是最重要的!”
小狐狸更困惑了:“为什么要避宠呀?我觉得二叔他们说得对,我若得宠,以后万一有同族出事,我也可以在皇帝面前求情。”
“嗤。”安茗冷笑一声:“救狐族跟你一只小狐狸有什么关系?你才多大?阿叔们吃过的老鼠比你见过的还多,那是阿叔们该操心的事情,推你出去顶着承宠算什么,被睡的又不是他们。”
他越说脸色越难看:“你别以为当妖妃是个好差事!你想要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他想收回去时易如反掌。等哪天捅出天大的篓子,他们就会把你推出去,说你是狐狸精,迷乱了皇帝的心智,祸乱朝纲!”
“到时候,其他狐狸嘴上说得好听,趁乱让你逃跑,真等到民怨沸腾,天下皆欲杀你而后快,你还逃得了吗?”
安稚舒被他这一番话给吓得呆住了,耳朵都贴在了脑袋上。
他从未想过那么深,那么远,只是呆板地遵循长辈的话行事。
难得见安茗如此推心置腹,虽然语气很冲,也确实是在担心他,安稚舒一下就陷入了纠结。
安茗看出他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
安稚舒这下是真犹豫了:“阿哥,我不知道该不该同你说。”
“说。”
“可我怕你说出去。”
“我又不是什么大嘴巴狐狸。”
“那好吧。”安稚舒凑近些,慢吞吞地坦白:“其实我昨夜没有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