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许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忏悔和珍视,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驻唱歌手换了一首曲子,才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给我一些时间。”
“好。”陆之时立刻应声,像是怕他反悔,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只要你还愿意搭理我,只要你不把我推开,一切都来得及。”
他没有再提复合,也没有再追问期限,只是安静地看着温许,眼神里满是耐心和温柔。清吧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希冀。
温许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酸甜的果酒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他知道,原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此刻,他愿意试着放下过去的包袱,给陆之时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看清内心的机会。
窗外的夜色渐浓,江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进来,拂动了两人额前的碎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有释然,有期许,还有一种跨越伤痛后,重新萌芽的温柔。
坦诚
童语学堂的升学班临近考试,温许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半个月后,终于在周末挤出半天时间,打算去老城区的旧书店淘几本绝版的教学参考书。刚走出学堂,手机就响了,是陆之时发来的消息:“在忙吗?刚好路过你附近,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温许看着消息,犹豫了两秒。这段时间两人虽有联系,却大多是线上闲聊,或是偶尔吃顿安静的饭,从未有过更亲近的相处。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单,旧书店离陆之时说的餐厅不远,便回复道:“我要去淘几本书,看完可以一起。”
陆之时来得很快,开车在学堂门口等他。温许上车时,闻到车里淡淡的栀子花香,和他母亲病房里的味道一样。“书店在哪?我送你过去,等你出来。”陆之时的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的讨好,反倒让温许觉得自在。
旧书店藏在老巷深处,门面不大,里面却堆满了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只留下窄窄的过道。温许熟门熟路地钻进书架间,陆之时没有跟进去,只是在门口找了个椅子坐下,随手拿起一本翻旧的诗集,安静地等着。
阳光透过书店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地的书页上,尘埃在光里跳舞。温许在书架间穿梭,指尖划过一本本泛黄的书脊,偶尔停下来抽出一本翻看,专注得忘了时间。陆之时就坐在门口,目光时不时飘向他的方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没有打扰,只是静静陪伴。
等温许抱着三本淘到的书走出来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陆之时立刻站起身,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找到了?”
“嗯,都是不好找的版本。”温许点点头,看着他把书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心里莫名一暖。
午饭选在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家常菜馆,临窗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巷口的老槐树。两人点了三两个菜,温许吃得专注,偶尔会被陆之时夹过来的菜打断,抬头时总能对上他温和的目光,然后下意识地红了耳根,低头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陆之时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他刚站直身子,一阵穿堂风从窗外吹进来,伴着他起身的动作,口袋里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叮”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温许脚边。
温许愣了一下,看着陆之时走远,弯腰捡了起来。那是个小巧的塑料瓶,通体雪白,没有任何标识,看着不像常见的保健品或感冒药。他捏着药瓶,心里满是疑惑——陆之时怎么会随身带这种连标识都没有的药?
好奇心驱使下,他悄悄拧开瓶盖,倒出一枚椭圆形的白色药片在掌心,指尖摩挲着药片的纹路,又迅速把药片倒回去,拧紧瓶盖,趁陆之时还没回来,轻轻塞回了他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陆之时回来后,继续吃饭,丝毫没察觉刚才的小插曲。温许看着他从容的侧脸,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那枚没有标识的药片,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他心上。
吃完饭,陆之时送温许回家。下车时,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依旧没发现口袋里的药瓶被动过。温许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口,才转身走进公寓,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药片微凉的触感。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楼道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方铭的电话。
“喂?阿许!是不是想我啦?”方铭跳脱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雀跃的笑意,“我正琢磨着晚上要不要约你吃火锅呢!”
“阿铭,抱歉啊晚上我就不去了,但有件事想让你帮个忙。”温许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刚才捡到一枚药片,没有任何标识,你能不能让泽安哥帮我查一下是什么药?”
“药片?”方铭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满满的紧张,“阿许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会有药片啊!”
“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不小心掉的。”温许含糊地解释,“我看他随身带着,又没标识,有点担心,想问问是什么药。”
“朋友啊?”方铭松了口气,语气又恢复了跳脱,“行!你拍张清晰的照片发过来,我立刻让我哥去查!他认识的药理专家多,分分钟给你搞定!”
“好,我现在就拍。”温许挂了电话,凭着记忆用手机画了药片的形状和大小,标注了细节,发给了方铭。
接下来的几天,温许一边忙着学堂的事,一边心里惦记着那枚药片。他没有问陆之时,也没有再提起,只是偶尔会在聊天时,下意识地观察陆之时的状态,却没发现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