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成压低声音问:“那接下来,怎么找?”
李泽俊缓缓吐纳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先别急着盖棺定论,听他把话说完,再下判断也不迟。”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扫向夜枭,“继续讲。但若让我揪出半句虚言——你清楚后果。”
夜枭肩头微松,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轻松笑意:“没问题,我笃定你们听了会坐不住。藏图之人极擅隐匿、心思缜密,单靠我们几个根本啃不动这块硬骨头,必须借重警方这把利刃。作为诚意,我会把那份科研项目的全部核心情报双手奉上——事关国本,堪称十年来最重磅的突破。这笔交易,够分量,也够公平,对吧?”
“呵……”李泽俊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冷笑,心底早已飞拆解着每一处风险与伏笔。“大局为重?可不能拿信任当投名状!”嘴上却略一挑眉,顺势追问:“那这位‘藏图者’,究竟是谁?”
夜枭眸光微敛,神情忽而幽深如古井:“鬼魅。行踪似雾,出手如电,心冷手狠。更别说背后撑腰的那股暗流——不是寻常人能撼动的山头。”
耳麦里忽地传来女队员压低却清晰的声音:“队长,这可能是条直插腹地的捷径,值得赌一把。”
几秒沉默后,众人眼神交汇,无声达成默契:暂结同盟,共溯线索。但对夜枭——谁都没放松半寸警惕。
“行,合作可以。”李泽俊嗓音冷硬如铁,视线始终钉在对方脸上,像两枚淬火的钉子,“但记牢一点:只要你敢耍花招,哪怕你躲进地缝、逃到天涯,我李泽俊——必亲手把你拖出来。”
“哈哈,放心!”夜枭朗声一笑,眼里跃动着灼灼亮光,“彼此坦诚,各取所需!下一步,怎么走?”
李泽俊低头瞥了眼腕表,抬手一挥:“即刻出。夜枭先生,请带路。顺便提醒一句——你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眼皮底下;稍有异动,枪口可不讲情面。”说罢朝队员颔,整支队伍立刻按新指令悄然开拔。
此时,百米外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冠深处,蹲着个黑衣男人。肤色泛青,指节白,正攥紧对讲机静听:“老大……局面,好像活了。”
树影里那人唇角一扯,寒意渗骨:“嗯,好戏刚揭幕。让那群警察替我们搅浑水,才好趁乱摘果子……通知下面,全员进入决战状态,盯死每一双眼睛、每一双脚印。”
同一时刻,指挥中心技术台前灯火通明。年轻技员猛地抬头,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咦?通信频段里……多了一股陌生信号!”
同事相视苦笑,齐齐摇头:“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怕是要玩成群雄混战了。”
就在各方暗流奔涌之际,一队身影如鬼魅般滑入林缘——迷彩服贴身利落,装备精良,步调齐整得令人心悸。他们目标明确,方向一致,正朝着同一片密林疾进……
等等!夜枭领着李泽俊一行刚钻进灌木丛,前方枯枝骤然断裂,一串沉闷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缀上了!”小队里反应最快的那个年轻人脊背一绷,低喝出口。
几乎同步——数子弹撕裂空气,擦着耳际呼啸而过,惊起一片飞鸟!
“敌袭!!”
吼声未落,整片林子炸开混乱。李泽俊迅卧倒翻滚,枪口已指向草浪翻涌处。四下灌木接连晃动,人影错落闪现,灰绿、墨黑、土褐……敌我难辨,战局瞬息万变。“操!这到底是哪方的人?!”李泽俊咬牙切齿,侧头逼问夜枭,“你早知道?!”
夜枭脸色铁青,一边疾退一边挥手示意:“少废话!活命要紧!”话音未落,人已矮身扑向一块青苔斑驳的巨岩。子弹噼啪砸在石面上,火星四溅。
“我们的人呢?!”李泽俊在弹雨间隙喘着粗气吼问。夜枭狠狠摇头:“信号全被掐断了……只盼他们能自己破局。”
话音未落,一枚烟雾弹“嗖”地掠空而来,“砰”一声爆开,浓白雾障眨眼吞没视野,天地混沌。
“糟了!他们要合围!”夜枭瞳孔骤缩,嘶声大喊:“全部靠拢!跟我冲北!”转身便冲进迷蒙白雾,众人紧随其后,在呛喉烟尘中折返突围。
几番迂回穿插,小队终于甩脱烟幕,躲进一处岩缝裂开的浅洞。刚喘匀一口气,放哨队员突然压声示警:
“夜枭哥!东北角,五个黑影,五十米,正往这边摸!”
所有人肌肉瞬间绷紧。枪栓拉动声此起彼伏,扳机已然上膛——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几道人影拨开雾气,高举双手,齐声大喊:
“别开枪!自己人!”
满洞愕然。寂静只持续了半秒。
夜枭第一个跨步上前,枪口未收,声音却已劈开凝滞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