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第一天,里头宁瑶的气息已越发微弱。
药池中水波轻晃,宁瑶终是熬过了这阵撕扯般的剧痛,整个人脱力地趴靠在池沿,湿透的鬓发贴在颊边。
“这也太疼了。”她勉强支起发软的身子大口喘气,视线却骤然一暗。没想到新一轮的疼痛袭来,终是扛不住地昏死过去。
左长泽察觉不对,刚触到门扉还未来得及推开门,一股霸道灵气骤然轰飞了他。刚要爬起来,又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手腕,周身灵力瞬间凝滞。陷入黑暗前,他只瞥见一抹幽蓝的蝶影。
祁淮随着引路蓝蝶赶到时,看见的便是宁瑶半截身子浸在药池中的虚弱模样。
像极了被暴雨打落的桂花,身形每一分一毫都透着虚弱,远远望去,辨不出生死。
祁淮跃入池中将人捞入怀里,池水浸透了半身衣袍。
宁瑶疼得脸颊不见半分血色,他指尖搭上脉门的瞬间瞳孔微缩。
她体内的灵根正被凶悍药力强行剥离,灵力溃散如决堤。竟连护体禁制都没设,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怎么连一点防范措施都不做,你也敢这般冒险……”
祁淮垂眸盯着怀中的她苍白脸颊,眼眸一暗,转眼间将蓬勃的灵力化作一股细流,缓缓度入她的体内,缓解药力所带来的疼。
“疼……”宁瑶无意识在他怀里嘤咛,指尖揪紧身前人襟前衣料,疼得轻颤。
闷疼她去下意识地挣动,眼角沁出一滴晶莹的水液顺着眼角滑落,恰巧滴沾在祁淮手背上。
祁淮盯着那滴泪珠看了片刻,伸出指尖轻轻,本打算揩去,忽的低头一一舔掉。
咸涩滋味在舌尖漫开时,他喉间溢出低哑音色:“主人,你啊,真是胡闹。”
祁淮歪头凑近,舌尖轻轻吻过她湿润的眼尾。咸涩的泪珠被他抿去,属于她的气息甜得馨香诱人。
“咸的。”他低语,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可又怎么这么甜?”
怀中人因疼痛轻颤的模样,祁淮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
“不乖,若是你死了,可怎么办才好……”
气息擦过她的耳畔,虽知她听不见,眸光却陡然暗沉又阴郁。
仅仅一个“死”字掠过心头,墨眸便翻涌起粘稠的黑暗,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够。”祁淮将她往怀里又按紧几分,垂下眼睫,目光在她苍白的脸颊流连。灵力依旧有条不紊地输送进她的体内,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执拗,“远远不够。我的……不许死。”
直到他清晰地感知到她经脉中狂躁的灵流正渐渐归于温顺,如退潮的海水,缓缓平息。这才顺手捞起宁瑶散落的一缕湿发,无意识地缠绕在指尖把玩。
先前他亲手为她编好的发辫早已松散,乌黑青丝如瀑铺陈在他怀里。
祁淮耐心地一根根理顺,将凌乱的发丝归拢整齐。
祁淮漫不经心地想,她就算昏迷不醒,该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乖巧的模样固然顺眼,可他更想看见宁瑶睁开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带着鲜活的笑意望向他。
宁瑶不知,整个人此刻正无意识地陷在他怀中,肌肤隔着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祁淮。
祁淮低下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额角,像在确认宁瑶的存在。
见宁瑶面色渐渐恢复血色,祁淮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不知多久,任由盘腿坐到身形僵硬。
袖中黑蛇终于按捺不住,窜入药池,焦急地游近,却被祁淮一记眼刀定在原地。
“安静点,吵醒她的话……”他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却带着寒意。
吵醒小猫,他定要把它打成个结,到时候……
脑海闪过一丝玩味又认真的念头:让她仔细瞧瞧。
黑蛇在药池岸沿委屈地盘成一团,金色竖瞳在她和祁淮两人中间徘徊。
又不死心,鬼鬼祟祟蛇尾想触碰宁瑶,祁淮漫不经心却渐渐沉郁的目光下,一记眼刀,吓得它讪讪收回了蛇尾。
眼波直勾勾盯着宁瑶,仿佛只差在脑门上刻上“她什么时候醒”。
两人一蛇便在氤氲药香中,等待三日光阴流淌而过。
祁淮手臂早就酸麻,直到宁瑶呼吸彻底平稳,他才稍稍活动一下僵硬的臂弯。
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祁淮脸色因灵力消散略显苍白,但眸底暗涌一丝从未有之的平静与隐秘的欢愉。
若这样的抱着她的时日能再长久些,倒也不错。
他起身,湿透的布料紧贴着腰腹,浸透的衣衫勾勒出劲瘦腰线,下移是一双因盘腿而坐到僵硬的笔直长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