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头探脑,忍不住看那一个个瓶瓶罐罐,好奇道:“哥,你咋这么精致?这都是啥?”
“擦脸的啊。”瞿青戴上箍,说,“年纪大了,得注意保养自己。”
洪盛身边全是和他一样练体育的,没见过这么讲究的。身上唯一出现过的香气就是屏蔽素的味道。
他摸了摸自己刚洗完澡的脸,问:“你长那么帅就是擦这些玩意儿吗?都啥作用的啊,能给我也抹点不?”
瞿青便扭过身,拿着面霜,往他手上挖了一勺,说:“擦吧。”
洪盛喜不自禁接下,感觉自己精致逼人,一边擦一边说:“哎呀,可香。呸,涂到嘴巴了,呸。”
瞿青继续对着化妆包上的小镜子端详,忽然闻到股熟悉的狗味。
镜子稍微换一个角度,就看到纪方驰盘腿坐在后面,正是那股薄荷香波气味的来源。
无人在意的角落,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铺位也已不知被谁悄收拾好叠起来了。枕头垒在最上面,枕巾上摆着许多铺主乱七八糟的睡觉装备。
像是收拾的人对此非常无措,只能勉强将东西放得整齐一些。
睡了一觉,昨晚不愉快的氛围就翻篇了。
“好吓人,你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瞿青当对方是催促,加快了度,“马上好。”
“没有催你。”纪方驰立刻道,“九点集合,时间足够。”
顿了顿,说:“反正只有我要挑战。”
尽管语气很平常,但瞿青还是感觉到一丝稚嫩的自矜。他笑笑,问:“难度会很大吗?”
“不会。”纪方驰盯着他侧脸看。或许是刚洗完脸的缘故,瞿青原本就白的肤色此刻呈现近乎透明的质感。
“我想也是,你很厉害。”瞿青手上动作没停,不小心挤多了一泵。
他很自然回头,往纪方驰脸上顺手就是一抹:“又便宜你了。”
纪方驰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很快低头胡乱搓开了,动作很野蛮很迅,仍湿着的头都跟着晃了晃。
然后很快站起来走掉了,像是就为这个来的。
早餐后,几人换上道服至训练场。今天的阵仗显然与昨日不同,几十名黑带都跪坐在前排,唯有最后两排坐了中级段,似乎是来观摩的。
看到这阵仗,瞿青终于察觉到这所谓的挑战,似乎没有纪方驰早上说的那么简单。他回头看看四周:“来得只有高手啊。我好突兀。”
小伊坐在旁边,笑着解释:“因为怕给挑战者带来负担,今天尽量减少了旁听的学员。”
“为了纪方驰?”
“对。虽然大家都很期待也很想来看,但挑战会很辛苦,所以还是克制住了。”小伊说,“组手挑战虽然是海纹流派的传统,但挑战成功的人很少,这么多年,陈列馆里记录成功的也只有二十七个。”
“不是谁都可以挑战吗?”
“只有黑带才可以挑战。对手也都是旗鼓相当的。”小伊说。
“这样。那……挑战是为了?”瞿青意识到自己的问法很功利,道歉补充,“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纪方驰为什么挑战?”
“我理解。”小伊示意他别在意,“的确如此,组手挑战不是比赛,没有奖金也没有积分,甚至其他流派也不会承认这一荣誉。它只是对修行者自己意志的考验。”
“但也还是会有人,只是为了越、证明自己而不断尝试。”
所有黑带经过整齐划一的热身以后,秦喆和比江大义两人作为裁判分坐在两侧,宣布挑战开始。
比江大义开始讲解规则,并示意瞿青进行翻译。
纪方驰跪坐在对面。
他穿戴齐整,牙齿、腺体都做了保护,穿着拳套的双手抵在腰间,聆听翻译的规则内容。
“接下来你将进行五十人组手对战的挑战,对手都为高级段,不分性别、不分重量级,每位对手两分钟。”
“只要胜利的场数过半,就视为挑战成功。”
“你有随时宣布暂停的权利。”
“明白。”纪方驰一一嘹亮应答。
最后一句,瞿青看着他的眼睛,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纪方驰站起身,沉声回应。
随着一声哨响,挑战正式开始。
这一次,不是在相距甚远的高台上,不是在吵吵嚷嚷的场馆中,瞿青头一回如此近距离、无干扰地观看高级段的对战。
不是他所以为的,普通课堂上那种点到为止的练习,而是实打实的高手过招。
每一个两分钟里,对战者之间都会形成极为排他的域场。
瞿青只能看到无数次的试探、出招、格挡,还有拳套后目光锐利、紧紧锁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