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的房间格局和普通单人房近乎一致,只是多在房间内的天花板安装了屏蔽素喷头。
当下,这喷头正在高运作中,如香氛机不断喷洒出瞬息即逝的水雾。
医学展突飞猛进。随着屏蔽素的研制,抑制贴的改良,几十年前,还在为易感期失去理智、体面而痛苦的人类定想不到,如今,易感高热期,竟然也可如此好声好气、面色如常坐下说两句话。
侯越坐在床沿,手脚动作透露局促:“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有负担。”瞿青收回仰头观瞻的动作,将午饭还有另一个塑料袋装的点心和生活用品递过去,“不知道你会不会需要,退热的都准备了一点。你其他还需要什么的话,我现在去买。”
“啊,谢谢。”侯越惊慌地接过,简单看了看,“怎么这么多东西。”
瞿青冲他笑笑,问:“现在人感觉怎么样?”
“幸好你闻不到。”侯越不好意思答,“不过今天应该会退烧,不影响明天回程。”
瞿青点点头。果然,因为什么也闻不到,身体自然也没有什么反应。
a1pha的迷魂屋,omega的毒气室,在他这里只是一间寻常的十几平米房间。
侯越将保管的工作证找出来,交给瞿青:“给。”
又斟酌两秒,忍不住说:“怪不得……总感觉你和那几个a1pha不太一样。”
他没法讲述形容得更加具体——
他性格内向,因此常被忽略。但瞿青总能看到他,关照所有人的时候,也会问他要不要加饭,水给他。说来说去,这些又好像和性别没什么关系……
也可能,只是单纯被关注的时候,没有被凝视、审判的感觉吧。
“是吗?我肯定比那几个傻大个好吧。”瞿青笑盈盈,很得意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侯越踌躇两秒,问:“你……是不是不喜欢纪方驰?”
瞿青一呆:“没有。怎么会这样觉得?”
“抱歉,可能是我烧糊涂了。别在意。”侯越忙赔不是,解释,“就是感觉他被你说得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样的吗?”
“他可能有点怕你?”侯越手撑着床单,向后仰了仰,虚弱地笑着说,“虽然当了教练,自己也还是个小孩子,不知道怎么很好处理关系吧。”
“那我好过分哦。”瞿青很勉强地笑了笑,“一直在欺负小孩。”
“也不是。”侯越又纠正自己的措辞,“也不是你欺负啦,你说的话一听就知道是开玩笑,只是他……好像有些无措而已。”
“是欺负吧。”瞿青说,“毕竟我们的确有点过节。”
侯越真不知道,此刻应该追问下去,还是点到为止。
他只能说:“这样啊。”
“我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瞿青尽量自然笑笑,“他可能也没遇到这样讨人厌的吧,会觉得很难缠。”
“嗯……”侯越说,“我觉得,那就直截了当地问他吧。纪方驰会明白的。”
几句话后,瞿青说不再影响侯越休息,和他道别,让有需要就打电话给自己。
关上门后,侯越握着门把手,很缓慢蹲在地上。
他在前面那通电话里说谎了。
易感期之所以会提前,是因为前两周和某个a1pha即将不欢而散之际,对方一怒之下标记了他。
侯越在心里叹口气。
幸好只是临时标记,否则麻烦大了。
情绪不稳定的a1pha对omega来说,真是个不小的威胁。
原来被标记过后,易感期的感受竟会如此不同。
对其他人的信息素感知力近乎清零,而即便已经换上了最好的抑制贴,却仍能隐约闻到紧紧包裹自己的皮革气味。
现在他也分不清,究竟是生理还是心理的需求,让他不断想到对方,也……渴望对方。
江都是内陆城市,不同于逐汀松弛的海边风光,身为文化古都,这座城市还保留了不少古建筑和历史遗迹。背双肩包的观光客络绎不绝。
光是活动场馆的周围,就有多达五六处的观光景点。
其中,以吉光寺最为著名。
吉光寺香火兴旺,作为著名的景点,寺庙之庄重早就被来往游客的新奇冲刷去一半。
瞿青行走于宽阔的参拜之神道,与来往好奇研究的面孔一同四处张望。他疾走两步,过大部分人走到求签处,自言自语:“那就求个签吧,看看神的旨意。”
他投完硬币,然后拿起竹筒摇晃,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请问我今天的爱情运势怎么样呢?”
咔嗒。
竹筒掉出一枚极细的签,上面写了标签号,是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