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之走到了熟悉的位置,水果店已经不能称之为店了,它变成了一片废墟。
卷帘门被暴力打砸,撕开了很大的口子,上面布满了脚印。
走进去,收银臺被掀翻在地,货架被砸得粉碎,木屑和早已腐烂的水果混杂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二楼的窗户也碎了,风从空洞的窗口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时安之只在一楼站着,怕再上去会想起姩雪,引发更大的创伤。
盘下店面时,她刚从地下室搬出来,用尽了所有的积蓄,亲手刷墙、组装货架,一点一点给自己一个家。
这裏曾承载了她所有的温情,现在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时安之蹲下身,从一片狼藉中捡起一块陶土花盆碎片。
那是她种薄荷的花盆,姩雪很喜欢那个味道,总爱凑过去闻。
碎片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土,时安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生命的余温。
心口传来一阵钝痛。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以无所谓地回望一下过去了,可当她真正站在这裏,被强行压抑的情感还是涌出来了。
惋惜吗?时安之注视良久,宽慰自己,没关系的,她会让打砸她家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还很年轻,还活着,有很多机会。
时安之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一定会有更好的生活的。
再回到藤影的别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回来了?”
藤影这会正在捣鼓器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那过夜呢。”
时安之没接话,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藤影放下手中的工具,摘掉手套,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
“那个宁郁柚,像个人形摄像头一样,天天黏着我们,我看她就是季天衡派来监视你的。”
时安之说道:“她本来就是啊。”
她想着藤影最近对宁郁柚的态度软了点,“我怎么看你还挺享受的?”
“逢场作戏咯。”
藤影玩着手上的指甲,“她还得跟着我们一阵子吧,我有什么办法。”
停顿了下,藤影微微嘆气,“唉,还是得多赚点钱去特区装个内置通讯器,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脑子裏说悄悄话了,看她还怎么监视。”
时安之被她这番话逗笑了,“你不是刚发了一笔战争财吗,去做啊。”
“那点钱哪够?”
藤影愁道:“现在特区的神经接口手术可贵了,更何况,我现在还要养着好多人呢。”
她说着,又说回道宁郁柚,“不过,宁郁柚眼裏挺有活的,她啊,让人讨厌不起来。”
“刚才我调试这臺扫描仪,有个传导模块出了故障,她三两下就帮我找到了问题所在。”
藤影指了指扫描仪侧面的线路板,“说是在卫队裏辅修过精密仪器维修,手法还挺专业的,就是太久没干过这种事了,清理线路接口被划伤了手。”
时安之这才想起,宁郁柚回来后,左手好像贴了个药贴。
“伤得重吗?”
“一周能好吧,不能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