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将至,城内鬼怪更多,考虑到老板与车夫的肉体凡胎,众人决定暂住城外的荒村,明日再进城。
此村早已荒无人烟,处处尽显萧条,众人任选一户废屋歇息。
许如归冷眼看着屋门前的木牌,暗自咬牙,脸色甚是难看。
瞥见她的神情,林听意刚想询问如何,她就径直向前走。
林听意抿了抿唇,紧跟其后。
也不知荒废多久,前院中的小厨房已然坍塌,主屋的门也已掉落,屋顶上还有许多大洞,明月能借机照入。蛛网随处可见,腐朽的木桌椅早已风化成渣,就连地上都钻出野草枯藤,缠得满地都是。
点上灯,将满地灰尘扫除后,众人才敢席地而坐。
某对师徒坐一起,昏黄的烛火光映在两人侧脸。
许如归偏头去看林听意,发现对方的额上还挂着许多细小的汗珠,她拿出手帕递过去:“师傅,擦一下汗吧。”
“多谢。”林听意接过,指尖划过边角歪斜的桃花,这正是她多年前初学刺绣时,赠予许如归的绢帕。
她还以为许如归不会留下呢。
“这鬼地方真破!好端端一个村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左芜嘀咕道。
江羁答道:“听城内人说,这村子荒废七八年了,只因曾有户人家骗女子配冥婚,女子化厉鬼索命,屠尽满门。事发后引得人心惶惶,于是就举村搬迁了。”
“竟有此事?!”左芜惊奇,后想一阵毛骨悚然,“这女子不会是鬼母吧?”
“应该是?”江羁不确定道。
许如归默默听完两人的对话,觉得甚是好笑。
原来当年之事竟被谣传得这般离奇,当真是始料未及。
但也大差不差了。
“翼城近年才遭鬼怪侵扰,此女若真是鬼母,那她为何不更早侵扰翼城百姓?”许如归出声问道。
左芜干瞪她一眼:“如此头头是道,那你有何见解?”
两人相对而坐,只需抬头就可相见。
许如归撇开目光,将陈子柔嫁于翼城之事道出,她又补充说:“我猜测,陈子柔应该就是鬼母。”
“也不无可能,比左芜之言更有说服力。”纪湛平沉思后回应道,“抓这等厉鬼,最好还是要了解生前之事,明日我们就去城内调查一番。”
也是,化为厉鬼需滔天怨气,定是生前受尽委屈才会如此。
纪湛平并未像他人坐在房内,而是侧坐在门口。月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恍若圈圈涟漪。
左芜也觉得言之有理,但较强的自尊心让她不肯服气,只得嘴硬道:“区区猜测而已。”
许如归不再说话,房内又恢复平静。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良久才发觉邢孟兰不知何去处。
在江城那些日子,邢孟兰基本都与她形影不离,今日却突然没与她一起,倒真是有些不习惯。
许如归环视一周,终于找到邢孟兰。
邢孟兰蹲在阴暗的角落里,头紧挨着墙壁,周围没有光,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许是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她转一下头,于是就看见了许如归。
她唇瓣一弯,向对方投以明朗的笑。
许如归面无表情地挪开目光。
风吹过废弃的房屋,带来几许清凉。
就在众人以为会安静地度过此夜晚时,意外悄然发生。
左芜本有意低着头,避免与那对师徒相见。半晌,她忽然抬头,抓紧剑往林听意的方向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