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外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激烈交火声,如同在绝境中撕开了一道裂缝。苏清鸢和夏晚星背靠冰冷的岩壁,心脏狂跳,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混乱。是谁在攻击“清道夫”?是敌是友?
“清鸢!看那边!”夏晚星压低声音,指向山下。只见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冲入废弃厂区,车上跳下十余名穿着深灰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动作迅捷如豹的身影,与顾家的“清道夫”瞬间绞杀在一起!这些人战术配合默契,火力凶猛,出手狠辣,完全不是警方或普通安保的风格,更像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特种部队!而且,他们似乎有意无意地将战火引向“清道夫”,为苏清鸢她们所在的疏散通道方向创造了短暂的真空地带!
“不是我们的人!”夏晚星语气凝重,“也不是警方!是谁?”
苏清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混战中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那人并未穿作战服,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身形挺拔,动作飘逸,在枪林弹雨中如同闲庭信步,手中并未持枪,只是偶尔抬手,便有一名“清道夫”如同被无形之力击中般颓然倒地!是陆时衍!他果然来了!而且,他带来的这些人,实力强得可怕!
“是陆时衍的人……”苏清鸢声音干涩。他再次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出现,解了围。但这真的是救援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他精准地找到了这里,时机拿捏得如此巧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感觉,让她心底寒。
“他到底想干什么?”夏晚星也认出了陆时衍,眉头紧锁。
“不管他想干什么,这是机会!快走!”苏清鸢当机立断。无论陆时衍目的何在,眼下脱离包围圈是第一要务!她拉起夏晚星,趁着下方混战正酣,如同两道轻烟,沿着疏散通道冲向山顶出口。
两人冲出通道,外面是杂草丛生的山顶平台。夜风呼啸,山下厂区的枪声、爆炸声隐约传来。她们没有停留,按照预先规划的撤退路线,冲向山另一侧更隐蔽的下山小路。
然而,刚跑出没多远,前方树林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正是陆时衍!他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们的前方!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双露出的桃花眼,深邃难测,正静静地看着苏清鸢。
夏晚星瞬间挡在苏清鸢身前,匕横握,全身紧绷。
陆时衍却无视了她的戒备,目光只落在苏清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和……不易察觉的疲惫?“小狐狸,跑得真快。看来,收获不小?”
苏清鸢心脏一紧。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拿到了日志!她紧紧攥着怀中那份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父母绝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他的目光:“陆少爷消息真灵通。这次,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热闹。”陆时衍语气轻松,仿佛真是偶遇,“看来,顾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不过,‘灯塔’里的水,比你想的更深。你手里的东西,是烫手的山芋,更是催命的符咒。”
“不劳陆少爷费心。”苏清鸢冷声道,“东西怎么处理,我自有分寸。”
“分寸?”陆时衍低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夏晚星立刻警惕地弓起身子。他却只是抬手,轻轻弹了弹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顾家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熵’组织和‘零号’的爪牙,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你以为,凭你和你身边这位……小朋友,能护得住?”
他目光扫过夏晚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显然早已看穿夏晚星并非普通学生。
“那依陆少爷高见,该如何?”苏清鸢反问,心中急盘算。陆时衍似乎在引导她,想让她主动寻求他的“庇护”或“合作”?
“高见谈不上。”陆时衍停下脚步,距离她们不到五米,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清鸢,“做个交易如何?你把日志给我,我帮你解决顾家这个麻烦,保证你和苏家的安全。甚至……可以帮你找到‘钥匙’,弄清楚‘零号’的真相。”他终于图穷匕见!他的目标,果然是日志!或者说,是日志里关于“钥匙”和“零号”的核心信息!
苏清鸢心中冷笑。交出日志?那等于将父母用生命保护的秘密、将可能对抗“零号”的唯一希望,拱手交给这个目的不明、深不可测的男人!她绝不可能答应!
“陆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苏清鸢语气平静却坚定,“这是我父母留下的遗物,如何处置,是我的事。苏家的安全,我也会自己守护。不劳您大驾。”
陆时衍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沉了沉,周围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夏晚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握匕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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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的小狐狸。”陆时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有时候,过刚易折。你以为,凭你暗中联系国大使馆的那点小动作,就能抗衡顾家和‘熵’?还是觉得,isa那个‘特别顾问’的头衔,能保你平安?”他连这些都知道!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苏清鸢后背凉,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这是我的选择。”
“好,很好。”陆时衍点了点头,突然转身,背对着她们,望向山下渐渐平息的战火,“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强求。不过,提醒你一句,你手里的日志,并不完整。最后几页关于‘钥匙’激活方式和‘静默之间’具体坐标的关键部分,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人撕掉了。”
什么?!苏清鸢瞳孔骤缩!她急忙掏出日志,快翻到最后。果然!最后几页有被小心撕掉的痕迹!她刚才情绪激动,竟没有现!没有激活方式和具体坐标,她就算找到“静默之间”也无法开启,拿到“钥匙”也无法使用!
“是谁撕的?”苏清鸢声音颤。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陆时衍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或许,是你父母生前最信任的人?又或者……是早就潜入你们身边的,‘熵’组织的眼睛?”他这话如同毒针,瞬间刺中了苏清鸢心中最深的恐惧!内鬼?!苏家内部有“熵”组织的人?!会是谁?福伯?某个佣人?还是……更亲近的人?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猜疑让苏清鸢一阵眩晕。陆时衍的话,真假难辨,却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弱点!
“言尽于此。”陆时衍摆了摆手,身影逐渐融入黑暗,“好自为之吧,小狐狸。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这么……有活力。”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顶平台上,只剩下苏清鸢和夏晚星,以及呼啸的夜风和远处零星的火光。
“他走了。”夏晚星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清鸢,他的话……”
“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苏清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握着残缺的日志,眼神锐利如刀,“日志残缺是真的。内鬼的怀疑……也必须警惕。陆时衍告诉我这些,绝不是好心。他是在给我压力,逼我走投无路时去求他,或者……想让我自乱阵脚,怀疑身边的人,从而被他利用。”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大脑飞运转。局势比她想象的更复杂。顾家、“熵”组织、isa内部势力、陆时衍……多方博弈,而她手中的筹码却残缺不全。但她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知道了“钥匙”在“静默之间”,知道了启动需要她的生辰八字和基因序列,知道了敌人内部的派系和“零号意识”的恐怖本质。
“我们不能被动挨打。”苏清鸢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陆时衍想看我慌乱,我偏要冷静。他想引我去求他,我偏要自己闯出一条路!既然日志残缺,我们就从别的地方找线索!isa的数据库、国可能掌握的情报、甚至……顾家内部,都可能存在缺失那几页的副本或相关信息!”
“你要主动出击?”夏晚星一惊。
“是反击,也是设套。”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陆时衍不是想当黄雀吗?那我就给他造一只更大的螳螂!晚星,我们需要调整计划……”
她在夏晚星耳边低声快交代了一番。夏晚星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终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两人不再停留,迅沿着预定路线下山,与接应的“山雀”汇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们没有直接回西山别院,而是绕道去了夏晚星准备的一处安全屋。苏清鸢需要时间消化今晚的巨大信息量,制定下一步计划,同时,也要验证陆时衍关于“内鬼”的警告。
在安全屋的灯光下,苏清鸢再次仔细翻阅父母的日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同时,她让夏晚星通过特殊渠道,开始秘密排查苏家内部所有可能接触核心机密的人员近期的异常动向。
天快亮时,夏晚星带来了初步排查结果,脸色难看:“清鸢,有现。福伯最近三个月,有三个境外加密通话记录,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最终指向一个与‘熵’组织有关联的虚拟服务器。虽然不能确定,但……嫌疑很大。”
福伯?!苏家几十年的老管家?!苏清鸢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连福伯都是内鬼,那苏家对她而言,几乎再无安全角落!陆时衍的警告,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可能性。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计划不变,但要加强戒备。”她沉声道,“将计就计。既然有人想让我疑神疑鬼,那我就演给他们看。晚星,帮我放点风声出去……”
一场围绕着残缺日志、致命“钥匙”和无形内鬼的惊心博弈,随着黎明第一缕曙光的到来,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苏清鸢,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已然从猎物,悄然转变为布下陷阱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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