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从麒麟门回青州的这一路上,云媚只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哄湛凤仪消气,一件事是哄湛凤仪涂药。
湛凤仪的颈部,手腕,脚腕处全是在挣扎过程中被铁扣勒出的淤青,看起来极其凄惨,彷如被凌辱了一般。
云媚亦心知肚明,每一道淤青都是自己欺负他的罪证,需得尽快消除了才行,不然等到回了青州之后,被相熟的人们看到了,绝对会败坏她的名声!
然而湛凤仪这次的羞恼程度却全然出乎了云媚的预料。
第一晚投宿客栈之时,湛凤仪竟然要了两间上房,欲要同她分房睡。云媚诧异慌张又恼怒,好说歹说威逼利诱才打消了他开两间客房的念头,但湛凤仪还是管店小二要了两床被褥。
到了夜幕降临之后,云媚迅速去沐房洗了个澡,头发还没擦干呢就爬上了床,仅在身上穿了一件肚兜和小裤,欲想求他和好的意图十分明显。
孰料湛凤仪竟不为所动,先脱掉了外衣,然后一言不发地打起了地铺,薄唇紧抿眼神哀怨行动坚决。
打好地铺之后,他便穿着一尘不染的雪白里衣躺下了,一副威武不屈坚贞不挠的清冷模样。
云媚气得要命,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掐着腰质问床下人:“怎么?你还准备不和我过了不成?”
湛凤仪虽然双目紧闭,但那张俊美的容颜中依旧显露着化不开的哀怨,修长的剑眉深蹙,粉润的薄唇紧抿,白皙的脖颈间横亘着一道紫红色的淤青印,浓翘的睫毛不停轻颤,像是一只遭遇了狂风的脆弱蝴蝶,不停地扇动双翼对抗飓风。
关键是,他还不跟她说话,不理她。
云媚又生气又焦急,索性直接跳下了床,掀开了湛凤仪的被窝钻了进去,孰料她的指间才刚刚摸到他的裤沿儿,还没来得及往里面钻呢,湛凤仪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裈裆。
随即,湛凤仪就睁开了眼睛,气愤不已地盯着云媚:“娘子又想对我用强的不成?”
“什么叫我对你用强的?”云媚气急败坏,狠狠地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巴掌,“明明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湛凤仪的眼眶一红,狭长黑亮的凤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烟雨般的水雾:“我可不情愿被娘子锁在那冰冷的石台上……”
云媚:“我也没见你少折腾一会儿!”那日她的腰都快累断了,他却依旧傲然狰狞,可她又x不敢随意将他从那张石台上放下来,唯恐他反扑自己,只得咬牙坚持,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只得用手,直到现在,她的手腕还是酸的呢。
孰料湛凤仪竟说:“这明明是两码事!”
云媚怒:“你若真不情愿,为何不早些结束?”
湛凤仪委屈道:“这怎么能够控制?”
云媚:“胡说八道,你明明就可以,我还怀着孩子的时候,你哪次不是提前结束?我想让你多伺候我一会儿你都不愿意!”
刹那间,湛凤仪的眼眶更红了,好似遭受到了天大的屈辱和污蔑:“娘子怀孕之时我是不敢胡来,唯恐伤了娘子的身体,所以才不得不提前结束,可被束缚在那张石台上之后,我就身不由己了。”
云媚:“哼,你现在就是口是心非,其实你那日也快活极了!”
湛凤仪:“我若将娘子困在那冰冷的石台上,让娘子任我宰割,娘子会心甘情愿吗?”
云媚:“会!”
湛凤仪:“……”
云媚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还会不假思索地原谅你,并立即马上与你重修旧好。”
湛凤仪差点儿就被气笑了,真是对梅阮心服口服。
云媚乜斜着他,志得意满:“无话可说了吧?”
湛凤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无话可说了,从即刻起,娘子也莫要与我多言了,因为我无话可说。”
云媚:“你…”
然而尚不等她将话说完呢,湛凤仪就直接翻了个身,只拿后背对着她,当真不再和她说一句话了。
云媚恼怒万分又无计可施,索性也不理湛凤仪了,直接从地铺上起身回到了床上,盖被躺下的同时还没好气地说了句:“你若是想睡地上的话就睡吧,有本事就在地上睡一辈子,反正我肯定是要睡床的,因为我不是傻子,我知道睡床舒服!”
湛凤仪一言不发,又翻了个身,从面朝大床而躺变成了背对大床而躺,把云媚气得直锤床板子。
其实云媚特别想直接下地狂揍湛凤仪一顿,但又不敢轻易招惹他,唯恐他又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折磨她,无奈之下知道暂把床板子当成湛凤仪锤。
一晚过后,云媚的气消了一些,外加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于是乎又投身于了和昨日一模一样的任务当中——哄湛凤仪消气,哄湛凤仪涂药,再外加一条,哄湛凤仪上床睡觉。
然而都已经快回到青州了,云媚都没能将湛凤仪给哄好。
若是快马加鞭,披星戴月地多赶一晚上的路,黎明前定能够抵达青州城。虽然云媚十分想念女儿,归心似箭,但还是选择了在溪东镇落脚休息。
她势必要在归家之前哄好湛凤仪,她可是不可一世的麒麟门首席,这世上就没有她完不成的事情!
他们又回到了那座曾经居住过的竹林小院。
自从云媚抱着女儿出走之后,这座青砖黛瓦的小四合院便没了主人,但却一直有奴仆打扫看守,是以当云媚再次回来后,这里还一如她当初离开时那般模样。
她就是在这座小院中生下了女儿珠珠,再往前一年多,山贼还未放火烧院之前,她也是在这里与湛凤仪成的婚。
云媚对于家的意识和感受,也是在这座小院中诞生的,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家,也从来没有过踏实的归属感。
熟悉与怀念的感觉瞬间弥漫了云媚的心扉,甚至软化了她那颗争强好胜的心,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握住了身边的人手。
湛凤仪亦是满腹感慨,不知不觉间就握紧了妻子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在与妻子成婚之前,他也几乎丧失了对家的感受。
母亲虽然早已与父亲离了心,但父亲还在世之时,他姑且算是有个家,后来父亲离奇暴毙,他不仅一夜之间没了家,成为了孤家寡人,还身中剧毒,饱受青山见的折磨,直至遇到了梅阮。
倦鸟总是要归林,他们是彼此的归宿。
奴仆们的手脚十足麻利,不过多时便为他们夫妻二人准备好了丰盛的夜食,并烧好了洗澡水。
归家之后,云媚的身心皆十分放松,饱餐一顿后便去了沐房,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风尘仆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