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世垂眸,静静闻着。
这小小的厅里,弥漫着太多混杂的情绪。恐惧的、依偎的、惊呼后的虚脱,还有一丝男女间那种甜得腻的气味。
他都能分辨出来,但也都不喜欢。
这些混杂的味道,像潮湿的铁锈水,不纯、不干净。
只有沈钰不同。
他的气息轻、淡,却干净得几乎不像这个世界的,因为害怕,又藏着微微的紧张,像雨前被打湿的风。
目光从镜片下滑落,他看着沈钰露在衣袖外的一截手臂上。
皮肤白得过分,细微的寒意让那层肌理起伏着,像极了光下的水波。
看上去……
好香很好舔的样子……
抬眼,青年正半眯着眼,有点儿逞强地看着屏幕,睫毛在银幕的蓝光下投出一层阴影。
银幕突然闪白,伴随着一声极不协调的音爆,一个硕大、丑陋的触手猛地扑向观众席。
沈钰明显被吓到,肩膀微微一抖,喉结随着呼吸滑动了一下。灯光一晃,他的瞳仁像玻璃似的反了光,微湿、清亮。
沈钰有点儿僵硬地开口:“嗯……我没被吓到,只是那触手太丑了,上面的凸起……有点恶心。”
宴世的视线才缓缓从沈钰的脸上移开,落向银幕。那只触手在蠕动,颜色灰暗,表面湿亮,上面还有脓包,像被腐蚀过的残次品。
他静静看着,唇角微微弯起。
确实很丑。
太脆弱,太杂乱,毫无秩序,连形态都不纯粹。
我的触手不会这样。
它们非常健康,且顺滑、干净,线条流畅,具有力量。
最重要的是,它又粗又大。
而且……
很持久。
电影进入结尾。船被拖进海底,惨叫声逐渐变成低频的噪音。银幕最后一帧,是新的船,正驶入同样的黑暗。
沈钰心还有余悸,别人陆陆续续走的时候才勉强缓了过来:“宴学长,我们也走吧。”
宴世慢慢地收回手臂。
出了电影院,沈钰看了一下时间,正好差不多。
宴世:“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沈钰笑了笑,语气轻快:“刚好有人约我在这儿继续玩,时间正好,他应该马上就过来了。宴学长你先回去吧,毕竟你手上还有伤口。”
宴世一顿。
继续玩?和谁?
下一秒,宴世就知道是和谁了
只见闻嘉树从远处开心地过来,挥手:“沈学弟!”
宴世眯眼看过去。
闻嘉树诧异:“好巧,宴世你怎么在这?”
沈钰:“哦哦,学长请我看电影,我们看了《深海预警》。”
闻嘉树:“那电影我看了,触手真没什么意思。我不喜欢那种设定,既不科学,也没逻辑。触手这种东西吧,黏黏糊糊的,又长得丑,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