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在想体测,也没在想成绩。
他只是跑。
风从耳侧擦过去,像把脑子里所有烦恼、皱着的地方都掠平了。那些纠结、害羞、被追着跑的混乱、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都被甩到身后去了。
大学里的他,不用看爸爸妈妈的脸色。他能靠兼职养活自己,卡里有安安稳稳的几千块,爷爷奶奶的药费他也能帮忙出一点,以前那些让他缩着肩膀过日子的阴影……
现在终于能在风里慢慢散开。
大学里,他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他不必小心翼翼,不必看谁的脸色。
他现在……
只有自己。
自由的风吹过耳畔,带他往更远一点、更轻松一点、更明亮一点的地方走。
沈钰忽然想到沈钰忽然想到那只软软的大黄土狗玩偶。昨天晚上,把它放在枕头旁的时候,自己愣愣看了几分钟。
那不是贵重的礼物,可是被某个人、用心地、为他挑选的。
想到那一瞬,他脚步突然更轻了。
冲线的那刻,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跑了多快。
沈钰冲线的那刻,教练按下暂停键,完全傻眼。
教练看着计时器:“三……三分零五?!”
这是大一男生里……跑得最快的理科生。
不,这甚至稳稳能排进校运动队的候补名单里。
“沈钰,你……你太厉害了!”
沈钰大口喘着气,声音因为气息不稳而有些颤:“谢……谢谢老师。”
膝盖软得像被抽了筋一样,他撑着大腿站着,腿都酸得抖。汗水带起一阵冰凉,却没有让他的心冷下来。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呼吸渐渐平稳了一点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还是没有看到宴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人群里找。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只是忽然……
有那么一瞬间。
沈钰特别想看到宴世。
·
宴世静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闭上眼,抬手压住自己的额头。
胃……在痛。
饥饿像是一种从深处往外冒、带着啃噬性的渴望。
七天。他整整七天没有吃沈钰的味道。
偏偏这七天里,小钰每天都在他指尖下轻轻颤着,跑步时喘气、被按摩时轻声嘶一下的疼感、讲故事时的淡然……
每种情绪的味道,都甜到把他的神经丝丝点燃。
为了让小钰体测的时候不难受……
他强行压制着自己,把所有食欲都封死在骨头里。
只有在夜里,他才能放任一点点。
黑影悄无声息溜进宿舍,触手轻轻探出来,将营养一点一点送进沈钰的喉咙里。
那时候的沈钰睡得很乖,呼吸浅浅,嘴唇软软。只是看着,就觉得整个胸腔都被甜味胀满了。
越看越觉得……
这个人类,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