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世忽然问:“那我们呢?”
“什么?”
“我们会钻石婚吗?”
沈钰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会的会的。”
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他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六十年虽然很长,但我们会的……”
门外传来一点动静。
“奶奶要进来了!不说了,我要挂了。你多注意身体。”
宴世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许久没有动。
钻石婚。
六十年。
是人类口中漫长到足以被反复纪念的一生。
却只是卡莱阿尔时间尺度里,短得几乎可以忽略的一段。
宴世垂下眼,钝痛在脑海深处慢慢扩散开来。
·
没过几天,爷爷奶奶的钻石婚就到了。
宴世悄悄问沈钰要了爷爷奶奶年轻时的老照片,做了一个钻石婚书过来。
纸张厚实,质感很稳,边角压得平整,显然花了不少心思。上面用很规整的字写着祝福的话,祝他们相守六十年、仍能并肩而行。
“六十载春秋并肩而行,风雨同渡,悲喜共尝。愿此后岁月,日常安稳,心意如初;愿晨昏有伴,病痛相扶,仍能在平凡之中,看见彼此。”
那份钻石婚书被爷爷奶奶郑重地放进了卧室,和那张已经泛黄的结婚照并排摆好。
沈钰也收到了礼物。
是一枚钻石戒指。
极其纯净的蓝色,没有杂质,颜色深得像夜里的海。切面在光线下缓慢转动,层层叠叠地在内部亮起。
形状柔和,线条流畅,像是一滴从深处坠落的眼泪,饱满、完整,带着冷静的美感。
那种漂亮很难用具体的词去形容。
一阵短暂的眩晕忽然袭来,等沈钰反应过来时,戒指已经在无名指上。似乎有一点红色落在钻石表面,又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宴世打来电话:“喜欢吗?”
沈钰看着和鸽子蛋一样大的戒指,老老实实地说:“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没关系,可以挂在脖子上当项链。我本来想亲手给你戴在手上,但现在脱不开身,只能这样了。”
视频里,宴世的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差了些,眼神依旧温和,却掩不住疲惫。
沈钰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又抬头看向屏幕里的人,最终还是心软了。
“……那我挂着。”
钻石贴着皮肤落下,微凉,却很快被体温覆盖。
远在另一端,宴世安静地感受着那一下变化。
这颗钻石……
来自卡莱阿尔最核心的位置,是心尖上的碎片。
放在恋人身上,感知就会自然展开。
位置、状态、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轻重,全都顺着那条联系传递过来,没有间隙,也不会中断。
他永远知道沈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