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沈钰顿了顿:“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抬起头,宴世依旧温柔地注视着他,金丝眼镜后的蓝眸深而安静,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这是他的初恋爱人。
也是他亲手选择的伴侣。
爱一个人……
就意味着要看见、要承担、要接受他的全部。
沈钰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不会伤害我,对吗?”
宴世几乎没有犹豫。
“不会。”
语气平静而笃定:“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他当然舍不得。
小钰已经在尝试接受了,影子、触手、真实的形态,全部的他。
宴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情绪,信任、犹豫、恐惧之下,依旧存在、无法否认的爱意。
我们在靠近,我们在彼此选择,我们属于彼此。
这个认知让心口几乎烫。
这是我……
第一次将这么赤裸裸地自己展示出来。
“小钰……你不会嫌弃我的,对吗?”
沈钰的大脑飞快地把所有看过的触手电影过了一遍:“不会的。”
“好。”
随后,青年被缓缓带领着,往后转身。
视线重新落定的那一刻,沈钰呼吸微微一滞。
墨绿色的触手从阴影深处层层延伸出来。粗细不一、长短各异,却在同一节律下缓慢起伏,彼此错开,又彼此贴合,像是某种庞大而统一的生命体正在呼吸。
像潮汐。
却没有海浪的喧哗。
颜色在光影里流转,深处是接近黑色的浓绿,边缘却泛着细微的冷光。它们交叠在一起,构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整体感,诡异,却漂亮。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某个深埋在物种本能里的警报,在这一刻被彻底拉响。
好可怕……
这些……究竟是什么?
无数的梦在脑海里翻涌而出,那些反复出现的画面,靠近、缠绕、无法挣脱的触感,被包围的错觉,视野被遮蔽、方向被剥夺的恐慌。
想逃。
这里不安全。
这里不属于人类。
宴世将他搂在怀里,仍旧温和:“小钰,喜欢吗?”
“这就是完全的我……”
“不……”
被注视。
被标记。
被纳入范围。
恐惧像浪一样兜头压下。
沈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从宴世怀中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