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挤着恐惧,恐惧压着愤怒,愤怒咬着渴求,嫉妒和悲伤纠缠在一起,互相撕扯,那团浓缩情绪炸开。
神明承受不了那团浓缩情绪,开始疯狂挣扎。它想逃,但逃不掉。
宴世只是将它按回胸口更深处,震荡直接刺进意识,刺得他太阳穴猛跳。
方才在火焰中,上一任卡莱阿尔领在火光中时,宴世就意识到了。
这个寄生虫依附卡莱阿尔长大,在日复一日中,从微弱的意志长成了能压住整个种族的存在。
它没有躯体,想吃得更多,就必须借一具能扛住吞噬的身体。
所以它明了领制度。
它筛选出卡莱阿尔中最强健的身体,然后用那套仪式把意志塞进去,把所有人的狂热和恐惧塞进去。
最后,占据对方的身体。
占据之后,它就能继续站在火焰里,继续吸食极端情绪,继续让整个种族为它献身。
宴世从头到尾的忍受,都是为了找到此刻的真相。
为此,他甘愿让自己痛苦。
宴世抬眼,看向火焰最深处。
上任领还站在里面,黑雾残破,触手残缺,断口白。
寄生虫的仪式还差最后一步,并没有完成。它被困在宴世体内,可真正的根还留在那具旧领的躯体里。
触手在半空轻轻一扣。
因为寄生虫的意志还在宴世的体内,所以宴世一出手,整座广场都把宴世当成了神明本身。
广场地面的纹路跟着亮了一瞬,光线顺着原本的献祭轨迹爬开,爬到一半骤然折转。那些刻在地底的结构像被重新拧紧,方向被强行改掉,咬合声沉闷地传开。
火焰中心的光瞬间收束。
所有赤红的亮度被压成一道极细的核心,直直钉向火焰最深处,钉向上任领身体里那团还在蠕动的意志。
那股寄生的意志试图缩回去,想把自己缩进那具旧躯壳里,想保住巢,想保住它唯一能依附的地方。
可它出不去。
哪怕它试图把宴世的灵魂硬生生撞碎,都依旧没能出去。
它只能看着自己上个被完全占据的躯体,在自己的面前,一截截掉进火里,连影子都被吞得干净。
那具旧躯壳在它面前被完全毁掉。
神明猛地一滞。
它失去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紧接着,震荡骤然尖利。它在宴世体内疯狂翻滚,试图重新抓住任何可以扎根的东西。
它贴着宴世的心脏乱咬,试图这具躯壳也改造成它的新巢。
疼痛一阵阵顶上来,宴世却满不在意地笑了。
神明终于撑不住了。
嘶哑地,带着蛊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带着急迫。
【宴世!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比任何卡莱阿尔都适合成为领,适合成为神明!!】
【你是在我的培育下才变得这么厉害,你是我选出来的。如果我没有杀了你的父亲,你的母亲怎么会在那种痛苦里生下你?是我让你在极端情绪下生出来的,你生来就该站在火里。】
“你杀了我的父亲?”
【对,但这也是你为什么这么强大!这也是为什么你能承受火焰!卡莱阿尔是情绪的怪物,你母亲的痛苦恐惧和绝望,塑造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