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娘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小妹的好运气她一直都知道的,就连洗娘都说:“我小妹的运气可好了,以前我们爹刚走那会,家里吃不上饭,我长姐就带着她去外面摘野菜,采野菌子。”
“可常年住在村里的都知道。”
“又不是只有咱们一家这么做。山里有的那些东西,离得近的还不够村里人吃呢!”
沅娘没说,就是一些人家家里没那么难的,若是看见鲜嫩的野菜或是野菌子也不会放过。
吃不完的还可以腌起来,等回头天冷了没菜的时候再吃。
野菌子也是,可以晒干了储存,等到冬天拿出来炖汤喝。
哪怕什么都不放,那野菌子的香味也能馋得人走不动道。
所以几个半大的孩子哪怕一天到晚都在山里,找不到什么东西才是常事。
即便是能找到,也是人家看不上,不要的。
那些老菜梆子硬得咬都咬不动。
鲜嫩的菌子基本就别想。
但没办法,不吃就要饿死。
沅娘现在想起来的都觉得心有余悸。
可每次带上溪娘就不一样。
带上她总会找到鲜嫩的刚抽茬的嫩叶子。
霍母笑眯眯地摸了摸溪娘的小脑袋,“哎呀,谁家的小花猫那么厉害?”
溪娘害羞得往自家长姐怀里缩。
“长姐……”
沅娘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霍母又小声询问了溪娘的意思,“这鸡蛋只有四个,不如咱们就炒鸡蛋吃,添个菜怎么样?”
溪娘害羞地脸都红了,她抓着沅娘的裙角,小声地凑过来说了一句。
沅娘说:“干娘,正好我们今天挖了一些野葱,不如就做野葱炒鸡蛋。”
“我回家拿。”
霍母点头,“野葱鸡蛋好。”
几个孩子馋得口水直流。
拿了野葱过来,家里没水了,沅娘才想起没看见程宴。
她问洗娘,“你姐夫呢?”
洗娘一愣,“刚才还瞧见了呢?”
霍富贵忽然一脸崇拜地说:“宴哥去帮干娘挑水去了,宴哥力气大,他一下子能挑那么多水!”
他的语气夸张,霍荣就踢了他的屁股一脚。
这狼崽子说:“等我长大了,我的力气保准比宴哥大。”
霍富贵摸了摸屁股,嘿嘿笑着。
他心里想着,要想力气比宴哥还大,那可就太难了。
霍富贵从小就是小乞丐,几乎算是几个结拜的兄弟养大的。
像霍华以及鼠一鼠二自己都是孩子,又怎么会养孩子呢?
最多就是弄到什么吃的优先给小的几个吃,才一口一口把他们养大。
后来他大一些了也得自己想办法去弄吃的了。
或是去讨,或是去捡人家吃剩下的。
有一次,他们摸进了酒楼的后厨。
那里有不少客人吃剩下的饭菜。
不过一般有好的都是便宜了在酒楼干活的小二小厮。
那些实在不像样的才倒进泔水桶里去。
可那日,他们溜进去的时候,还有好些没吃完的食物,像吃了三分之二的卤鸭,还有吃了半个的红烧肉丸。
霍富贵他们不敢多拿,只一人在饭桶里面挖了一点饭,就着汤汁吃。
吃完之后实在是不舍得走。
鼠一他们几个大的早就跑了。
当了多年的乞丐,他们早就习惯了饱一顿饥一顿,哪怕是偶尔吃一顿饱饭,也得赶紧跑路。
万一被人抓住就得被打死。
可那时候霍富贵年纪还小,又实在是馋的走不动道,几个哥哥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