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大难临头,好梦终醒。
我不死心地又叫了他一次。
他还是没有回头。
我闭上眼,所有的一切都陷入虚空。整个人开始下坠,下坠,坠到深不可测的地底,坠到十八层地狱。
我睁开眼,头顶是素白的天花板。
宣衡坐在我床边,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替我开了盏小夜灯。
我说这梦怎么这么亮。
我动了动手指,他侧过了脸。
我想说话,他顿了顿,先伸手,擦掉了我眼角的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柔,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擦完他问我:“做噩梦了?”
其实不算噩梦。
我定了定神:“……你怎么进来了。”
“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没想到你是做梦说梦话,以为你叫我有事,所以进来看看。”
他顿了顿,“你门没锁。”
……在别人家借宿然后锁门,这是什么品种的倒反天罡。
然后我顿了顿。
所以宣衡发现我是说梦话叫他之后,第一反应是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宣衡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道:“要吃夜宵吗?”
我还真有点饿了,就问他:“有什么吃的吗?”
他想了想:“冰箱里有挂面。”
哎,清汤寡水的。
我有点勉强地说:“那好吧。”
我其实不太想吃东西,大晚上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呆在这个房间里什么都不干。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最后我也没有吃成这碗面。
宣衡刚准备起身去厨房,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
因为太近,我们俩同时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很轻的呼吸声,带着空气的冷凝。
“喂,师兄。”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是何沁,我落地x市了。”
“我知道你和卫春野现在还在一起,不想让我告诉不该告诉的人的话,现在出来,和我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
[吃瓜]
何沁的飞机在凌晨落地机场。
她是一个人来的。
其实就算她不主动要求,以她和宣衡青梅竹马的关系,又是这样的时间点,于情于理宣衡都应该去接一下机。
宣衡估计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宣衡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片刻后,我率先打破了沉默:“愣着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道:“我们的事,没有不该告诉的人。”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想到,邓清云说他和家里出了柜。
这件事我一直不太想评价,但宣衡看上去至今没有悔意。我不想跟他就这一点多纠缠,胡乱地道“行,反正我也没有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