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情况是我和医生简单地聊了两句病史和用药史她就开始唰唰在系统里开药,而宣衡在旁边自始至终认真听着,也没有多插一句嘴。
只是快结束的时候,医生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她说:“谈朋友了吗现在?”
非常微妙的问法。
我下意识地就去看宣衡,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是男朋友吗?”
宣衡没说话。
他平时挺爱说话的,这个时候去仿佛变成了哑巴。
医生一边等我的回答一边敲键盘,空气中弥漫着键盘声和令人窒息的尴尬。
少顷,我咬着牙含糊应了一声。
键盘声停了停,医生抬眼看着宣衡:“那我也给你几个方面的提醒,一个是治疗阶段可以多关注你男朋友的情绪,有的时候他的反应并不是他的本意,需要你多一点耐心和理解。还有一个就是,因为你们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可以注意一下亲密关系本身是不是给伴侣带来了压力,比如家庭,工作或者周边的生活环境。”
“其他没什么了。”她道,“情况不是很严重,好好调节一阵子就行。”
“知道了。”宣衡开了口,“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我跟在他后面说。
我们带着单子出去交了费又拿了药,宣衡说:“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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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一路上都很静默。
我不知道宣衡在想什么,我只是在想医生最后的那几个问题。
她的眼光还是挺毒辣的,也可能是同性情侣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来自这些方面的压力。家庭、社会,毕竟少数本身就代表着特殊。
然后我想那天我的伤疤被宣衡血淋淋地揭开,但揭开之后其实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伤疤只是敞着,暴露在了阳光下。
而我和宣衡默契地谁也没有对它做出处理。
我想得有点出神,宣衡却突然道:“之前看病,是雷哥陪你的吗?”
我回过神:“嗯。”
“怎么了?”我问他。
“改天可以请他吃个饭。”宣衡说,“多亏了他。”
我愣了下。
宣衡这句话语气挺自然的,就是有点诡异了。非要说的话就是家属感实在是有点太重了,感觉他像是我的什么监护人,雷哥才是外人。
这让我突然想到医院里那句不明真相的“哥哥”。
“……哥哥。”我还是没忍住说,“你是真想当我哥了吗。”
这个称呼一出来,我们俩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了半秒。
片刻后宣衡说:“不可以吗。”
“那我们。”我老老实实、非常诚恳地说,“上床算乱伦的。”
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你又生不出孩子。”
“无所谓。”他说。
“宣衡真是疯了。”
在某一天下午我这样对雷哥说。
雷哥当时正在跟我单方面冷战,因为我坚决不承认我和宣衡复合,但是有一天他撞见宣衡和我在家门口的巷子里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