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干什么?”于是扶桑问。
戚长缨迟疑片刻,给出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外:
“等人。”
“等谁?”
“忘记了。”
倒是句句有回应。
可惜一问三不知。
扶桑也没太在意。
他换了个问题:
“你当初是怎么死的?”
这次,戚长缨沉默得更久。
他微微垂着眼睛,如果不是微风带着他的长发轻轻起伏着,当真安静得像一幅画。
果然,许久后,戚长缨的回答依然是:
“……忘记了。”
这倒也不奇怪。
化鬼后,人会选择性地剥离活着时复杂痛苦的回忆,算作一种保护机制,只为魂魄留下最纯粹的爱恨。
越低阶的冥灵忘记的东西越多,看来,即便是最强的七阶,记忆也远不够完整。
没用的赤邪。
扶桑发出很轻的一声“啧”,没再理会戚长缨,自顾自迈步往黑山口更深处去。
霍为见状忙跟上:“哎,你去哪……?”
“黑山口里面还有东西。”
扶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前路影影绰绰:
“……我感受得到。”
扶桑双眼盯着山谷蜿蜒起伏的道路,走出几步,戚长缨却如烟雾一般席卷而来,在他眼前凝实:
“扶桑,你不要继续往前了。”
“你管我?”扶桑眼都没抬,绕开了他。
“知恩图报。”戚长缨扎来一记回旋镖。
“那恩人现在让你少管闲事。”
“很危险,你会没命。”
“命是我的,爱怎么花怎么花。”
扶桑没搭理他,只寻着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步步走向薄雾更深处。
黑山口里还有东西。
像是某种呼唤,一直引着他往前路去。
扶桑不知道那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对于他来说又是福还是祸。
但他心里有种预感——如果有想不通的东西,那或许就是答案。
只是……
扶桑瞥了霍为一眼:
“你在这儿等着?或者先回去。我回头再找你。”
“什么意思?你小子要把我甩了?!”霍为眼睛瞪得像铜铃。
“……”扶桑沉默一瞬,觉得这话有点歧义:“听起来很渣。但我是为你好。”
“这句更典更渣,谢谢。”
霍为坚定地拽着扶桑的书包带躲到他身后:
“我不可能从那血呼啦擦的恶鬼窝里穿出去我跟你讲。就是里边有刀山火海我也得跟你一起!”
“听起来很忠义。”扶桑再次评价。
“把听起来去掉,老娘就是很忠义。”霍为抿抿嘴唇,又忍不住问一句:
“为什么要进去?你感受到什么了?”
“说不上来。好像冥冥之中……”
扶桑没将话说全,只另道: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