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凌一转头,就看见容易那张铁青的脸,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看。
“哇,容世子出现得这么及时,是在监视我么。”齐凌皮笑肉不笑道。
“我没那闲功夫。”容易嗤笑一声,语气疏懒又带着几分嘲讽,“殿下,不要趁四下无人调戏我这老实巴交的小姨。”
“老实巴交?”齐凌笑得合不拢嘴。
“夜已深,何人该见,何人不该见,殿下心里最好有数,莫叫人背地里暗讽容某的待客之道。”
这半是威胁半是恭维的话听在齐凌耳朵里,怎么这么对味儿呢。
满满的维护之意已经出了寻常的亲疏关系,恐怕每天早上起来对着镜子说“姨父早上好”的人,就是他吧。
“仙子好福气,有待自己如至宝的外甥,真令人羡慕。”齐凌抚了抚身上没有的灰尘,“容世子不知,我跟李白同床共枕惯了,身边没有活物就睡不着。夜里寂寞,若是有像姜仙子这样乖巧的……”
“拿去。”容易直接甩出了重明鸟,从他宠物袋里掉出来时还睁着一双无辜大眼。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齐凌抱起它就飞快遁走,连句客气的话都没说。
待人彻底消失,容易脸色这才恢复了正常,对上姜锦弦审视的目光,才觉此次登门太过唐突,还没等姜锦弦问话,他清了清嗓子,朝房间里吹了声口哨:
“回吧,总跑这里来像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梳妆镜便泛起一圈细碎的灵光,锦鸠扑棱着翅膀从镜中飞了出来。
它掠过姜锦弦的梢,稳稳落在容易的肩头上,捂着嘴巴嬉笑道:“小姨子不听话,背地说主人闲话,啾啾!”
其实齐凌想错了,容易才没心思监视她,全部的精力都只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容易,你什么意思,你监视我!?”姜锦弦狠狠推了他一把。
男人故作柔弱地跌倒在地,墨色长袍铺展开来,衬得他本就精致的眉眼愈脆弱。他不说话,抬眼望向姜锦弦,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极了许多年前在北境的雪山上,他意气风地救下即将再次被父母抛弃的姜锦弦。
彼时,姜锦弦刚穿过来不久,宅院里的所有事还没弄清,饮下汤药晕过去,再次睁开眼便是入目的白,荒无人烟的雪上里连只鸟兽都没瞧见,周围还有险恶阵法,稍不注意便尸骨无存。
是他突然出现,将她救下并给了上好的法宝和丹药。这条命,是容易给的。所以,无论他做得怎么过分,她都不会记恨。
记忆中的面容与眼前的人影重叠,姜锦弦心中一顿便要上前去扶。
“小姨……”容易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旁人怎么想我无妨,你不能这么看我。你知道的,外甥待你最好,怎么可能会做出此等下流之事。”
姜锦弦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轻轻攥住。
“不过是耳力好了些,听见齐凌那厮想戏耍你才匆匆赶来替你解围。”他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地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小姨,我来得可算及时?”
指尖的温度分毫不差地传到姜锦弦身上,她的脸涨得通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结结巴巴道:“我……小姨、小姨不是那个意思……”
“那小姨是何意?”他语调缓慢,似乎一定要一个确切的答复,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些被刻意忽视的感情如潮水般涌来,姜锦弦控制不住低喘了一声,她不是木头,谁待她真心她心里一清二楚。
“起来吧,这么大的人了,坐地上像什么样子。”
“情绪突然很低落,为何?”容易起身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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