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忘了说,她是女配,又是公主,回京路很远,很容易有天灾人祸,或是遭人陷害,就比如,她的护卫或是侍女中,就有人是内奸细作,所以她最重要的任务是活下去。
活下去。
泠玉抬眼,眼前侍女将头低得十分的低,声音颤颤巍巍:
“回公主,奴婢看得不是太清,估摸是…”
“呃啊啊!”外面的马夫莫名大叫一声。
耳畔传来的声音太重,泠玉不由得眉心一皱,抬脚就想往外探探情况。
“公主…”侍女倏地掀开帷幔,一瞬之间,疾风迅雨如同刀刃般肆刮着她的肌肤,泠玉下意识地闭眼,一闪而过的白光却异常让她忍不住心间一紧。
“公主,只是马车撞到了从山上滚落的石头,并无大碍。”是一位沉稳的男声,辇车上的珠帘翡玉仍然在铃铃铛铛响,身侧的侍女很快又将她披上厚重而暖和的斗篷,双手微微拢着泠玉,似是安抚,让她不要害怕。
他…?
泠玉凝眉。
“都尉,都尉,奴…车下有…呃啊啊啊!”马夫徒然又怪叫一声,满面狰狞恐怖,一双粗糙汗手之间莫名流出血来。
“住口!”男人呵斥声灌入耳畔,泠玉指尖一寒,倏然站起身拉开车门,道:
“有妖?”
这一声极是脆,明澈澈的,在这雨声中脱颖而出。
气氛忽然凝重,无人敢及时回答。
泠玉黛眉微蹙着,想是撞到了路过的巨石,可是见着这车夫的模样,又觉得另有所物。
车下那黑衣男子站得极定,整个人的面庞被黑纱布包裹着,“公主,请回车上去。”他盯着她,目光很冷,瞧得泠玉后脊发寒。
辇车被巨大的冲击撞坏了一层后隔间,虽说影响不大,但再怎么说,泠玉觉得这辇车她已经呆不下去了。
回去?还回得去吗?
还有……方才马夫,唤他是都尉。
那他便是…这其中一个内奸细作啊。这车上…说不定还有什么机关暗器。
若不是为了制造意外身亡的事故,恐怕现在她都不在人世了吧?
身前身后的护卫已是匆匆赶来,马蹄彻彻,车后黑压压,沉重重。
“我想下车去走走。”泠玉回答他。
车都坏了,是时定还是要请她下来换另一辆车,泠玉并不想坐以待毙。
很难说下一辆车又给她设关弄巧,这队伍之中对她忠心耿耿的人少之又少,原著对于她这个女配的返京之路描写更是少,尔尔之间只写几句在途中历经波折,险些落难,终得回京。
这不过才刚到南岭边境。
泠玉稍稍屈指,衣袖很长,外人瞧不出她这些细枝末节的小动作,再加上她的面色很平静。
被关黑屋多年,泠玉的面庞几乎没什么波动,整个人瞧着很恬静。
泠玉有信心,毕竟自己是公主,任他们想要怎么拦都凌驾不了这权势。
果然,几经对视,都尉漆眸一瞥,往一旁退了一步,是默许了。
泠玉身后的侍女匆匆赶来,撑着把曲柄伞,青紫云纹样式,喊了声:
“公主,有雨。”
泠玉不得不慢下脚步。
也是,她能往哪里跑,顶多环顾四周。
侧目,高高树荫重重,低矮的丛草染上大片泥渍;身后,红檀辇车队列很长很长,高山笼罩在茫茫云雾之中。
泠玉又想起来,原著说,宿淮山高,悬崖峭壁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