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为何她会这样僵硬得说不出话。
她的资历、认知、处事,早已在好些年间成形,如今却这样的失态!
她又想跪下去,但徒然又想起公主那日在辇车间将她扶起。
泠玉不知晓她这一言会令容晴想这番多,她只说:“我看医术上说有些方子会用鹿血作药引,甚至有些方子还会用及有一定毒性的草药。”
“刘太医是父皇亲御的太医,定是不会出什么错的。”
容晴这时候却徒然发话:“可是…公主,这宫中……”
“奸臣刁害,小人作狈。”泠玉的语气平静,静静看了眼那青白花瓷碗,“或许是我离了这京城太久,他们忘了我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泠玉想起林天师的脸。
听闻他的得意门生剃发从了佛之后便一直避世,新上任的天师之位便是萧潋的师弟林濯。
“原来……奴婢知晓了。”众人的心放下来,容晴的神色也渐渐有了喜样。
泠玉没再过多解释,只是安安静静的又喝了一口茶。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够这样从容地说出当初觉得难以启齿的事情。
院外的白梅树开了花,渐渐又长出几个新的花苞。
泠玉想不到的是这样严寒的天气,白梅开得更是绚烂,更没想到自己这番无心之举,竟然能将那将死的花儿重新绽放。
她回首,看了又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夜里实在太冷,容晴唤她回屋去,泠玉纵有不舍,又知晓这身子不如白梅树这般坚韧。
梦中,泠玉觉得自己的手被人牵了起来。
那手粗糙,又有着部分的柔软,她第一想到的便是容晴。
她放下心睡去,恍惚间却觉得这手愈发的热,像滚烫的炭火,要将她灼伤似的,揣紧,又揣紧,再揣紧。
泠玉想喊疼,可是却动弹不得,梦里徒然出现一道身影。
藏蓝的衣袍,竟然是之前到钦栈道她送给陆戚南的那一件。
泠玉心脏收紧,也不顾上手上的那股滚烫。
她看着陆戚南在梦中走远,不禁上前去追。
也不知晓是到了哪儿,只觉得陌生又熟悉,泠玉一直跟着,身体控制不住地跑了起来,陆戚南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稍不留神就要走远了。
四下无人,却是郁郁葱葱,小山上还流出溪水,潺潺之声蜿蜒每一处,泠玉看到一处房屋,全是竹子建的,又看到有一户是建在小溪上,她想起来,这里的房子都叫吊脚楼。
她来到了吊脚楼。
来到了苗疆。
“这里是青奚村?”她在心底提出这个疑问,不曾想已经呼出声,还有人回应。
“青奚寨。”
有人这样说。
泠玉猛惊,一回首,一双漆黑而亮丽的眼瞳直直盯着她。
“陆戚南?”泠玉说。
少年却锁紧眉,目光如冉冉升起的炬火,强烈、凶猛,“你在说什么?”
泠玉愣了瞬,没想过他不会认识自己,却又很快改口,“阿戚?”
她原本是尝试着唤,但少年闻见她这么一说竟然有了反映,他冷眼,道:“谁告诉的你我的名字。”
泠玉了然,他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她认真看了看,估摸着眼前的少年应是有十六七岁,模样间还留存着几分青涩,情绪不似十七八岁间不留于色。
有一种逸然。
“汉人,快滚出这个地儿。”陆戚南说。
泠玉收回方才那句话,抑制不住的是满眼都是他。
她失声,想要解释:“我……”
刚说出一瞬,便见到他摘下脖颈前的一个银饰,嘴角上勾,发出阴邪的笑,“你再不走,我可是要将你捉回去练蛊……”
泠玉猛然惊醒。
窗外洋洋洒洒,她以为下了雨雪,想起身去再给自己好不容易养活的白梅树再添一层锦缎。
眼前却浑然一黑。
蠵主啧了声,扬起羽扇扇了扇,“戚真舍得,将人打晕了哦。”
陆戚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泠玉的手为之渡血。
蠵主见状,突然又叹惋了声,“真是对苦命鸳鸯。”
他怀里新养的鹦鹉也学着说:“苦命鸳鸯,苦命鸳鸯!”
陆戚南嘴唇发白,冷汗潸潸,偏偏又固执地渡血。
整个房间血气弥漫,霎时间,蠵主觉察不对,很快及时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