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瞧着怎这般高兴?”入梦,泠玉闻见陆戚南这样问。
被杨秭教训一通之后他没再唤他是狗驴儿,但也不愿叫她的名字。
泠玉道:“看见你我就高兴呀!”
她说完还笑了笑,白里透粉的脸颊自带有一种不施粉黛的清纯,像槐絮铺面。
“蠢!”陆戚南骂声,嘴上说着这般话,耳根子却红了。
泠玉没理,忽然认认真真地看他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瞬,少年倏然撇开眼,还伸手将她的眼睛蒙住。
“阿戚?”泠玉被他这一下蒙了,十六岁的他和十八岁的他一样蛮不讲理。
阿戚却很蛮横地不放手,“不要再看我了!”
“好……好吧!”泠玉顿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放下来。
两人对峙没多久,杨秭边从楼下上来,陆戚南闻声疾跑,一溜烟儿的没了影儿。
“泠姑娘在跟阿戚玩什么呢?”
泠玉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啊,没什么。”
杨秭笑:“我看着他红着耳根下去。”
泠玉也跟着笑了下,将方才的话原封不动送回去:“我方才跟他说我见着他很欣喜。”
杨秭噢了声,眼睫垂下来,留下小小的阴影:“难怪…”
泠玉没懂。
杨秭脱下背篼,过来跟她解释:“我们青奚苗语说方才那句话是表达喜欢的意思呢。”
“阿戚应该是误会了。”
“欸?”泠玉的脸渐渐红。
此后有两天,她都没再梦到过陆戚南。
春日宴渐近,六房宫里的巫师团一遍又一遍筹备自己的表演。
泠玉的衾和宫离六房宫最远,但也能听闻宫里有几个婢女时常讨论着。
听闻说,是来自南方的傩戏。
又叫“傩堂戏”“端公戏”“鬼戏”,是众多人带着形色各异的面具一齐在戏坛上进行的表演。
泠玉对春日宴没什么兴趣,两日都没梦见陆戚南让她略显焦虑。
她很想他。
很想很想。
六房宫内,蠵龟的大部分成员在这儿齐聚。
贪、嗔、痴、恨、爱、恶。
欲鬼死在了路上,只剩下六鬼。
蠵主给他们的目标是,杀遍所有人。
占领京城。
玄月高挂,蠵主站在六房宫最高处,不禁笑出声。
这些年,呕心沥血、夙兴夜寐。
终于要等到这一日。
蠵主转身,对着身后的陆戚南道:“还得多谢你的小公主,送了那纯阳之体去当了和尚,林尚至死都想不到,本尊会在那贫瘠之地卷土重来。”
陆戚南身上很难耐,瞥了眼他静静没说话。
蠵主今日高兴极了,也不管他理不理自己,继续道:“想当初,林尚竟断言说本尊是个极阴之体,必须将之在未能及冠之年投入曲水河。”
“本尊尚是个侍郎之子,原可以在这京城之中享尽荣华富贵,儿孙满堂,竟被这庸师落得……”他说着,面具上的红色如血般化开,一双戾眼如发了狂,怀里的鹦鹉咕咕咕叫出声。
“救命!救命!救命!”
陆戚南懒得听他这些陈年旧事,绑紧手腕上的划痕便打算起身离开——
“戚……”
蠵主倏然出现在他面前。
陆戚南横眼,“怎么?”
蠵主这一次却没有过多的解释,面具上的血色逐渐蔓延开,台下的六鬼很快有了反应。
冷风呼啸,陆戚南察觉不对,起手做出防备的动作——蠵主却毫不费力地将其擒住,六鬼上台,将陆戚南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干什么?!”陆戚南试图着挣脱,崩掉左手的银饰,毒气轰地一下炸开。
“戚。”六鬼又死一,却很快围上,陆戚南身上的所有蛊虫都要呼之欲出,偏偏却因换了血而慢了半分。
蠵主用白骨丝将他绑住,又在嘴上默念了一个咒语,很快,陆戚南脚下出现一个很大的结印。
陆戚南看了一眼,双目圆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