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你的品味问题了。」
白哉知晓他的纠结,「他的名义是为萨尔阿波罗復仇,这种事情只能有一次。」
他的仇人还多,能力也没到能将仇人全歼的地步,暴露出来就会大大影响后面的计划:原本不需要出战的,亲王殿下就可以将葛力姆乔打发了,但哪里知道事情就是那么巧,正是他被露琪亚使唤去取订做的珠宝的时候就遇到了那混蛋的突袭,要不是他动作在马车碎裂前快赶紧戴上面具,样貌发色都得暴露了。
样貌还是其次,这发色来自妈妈,实在太过显眼,很容易被联想到父母,而惹出仇人的警惕。
只要有压倒一切的实力,这些其实都不是问题,可这不是还没有嘛!
「他在蓝染家族排名好像还在萨尔阿波罗之后嘛。」
一护边接过资料打开边随口说道,「他干了什么坏事吗?」
「他的能力很特殊,能吞噬被他杀死的敌人的能力,因此谁也不知道他拥有多少种能力,要说难缠,绝不在萨尔阿波罗之下。」
露琪亚给他脑袋敲了一下,「可别轻敌!」
「收集能力的过程中他干了很多残忍的事情,但是亚罗尼洛个性非常谨慎,基本都缩在蓝染家族的虚月宫不出门,因此虽然上榜三百多年了,至今没谁能杀掉他。」白哉补充道。
翻到一页资料上那个素描出来的,武装得跟个铁皮罐头一般的血族时,一护的视线驀地凝固了。
血月下的夜晚,肆无忌惮的杀戮,将惨叫着拋飞的母亲抓起,推开面具陶醉似的咬住咽喉大口吸血的那个血族……原来,就是蓝染家族的亚罗尼洛吗?
母亲的能力被他吞噬了吗?
乾枯的,再也不復从前光彩的母亲的脸,无神睁大的眼眸……
比起那些攻击,嘲笑,用利爪撕扯的仇人们,这个形影是格外的,格外的……
「一护?!你怎么了?」
白哉按住他的肩膀,「冷静。」
胸口翻腾着的憎恶如此激烈,是那么明媚美好的母亲,她的生命,她的能力,她的未来,就那样葬送在恶意和贪婪之下……
一护深深地呼吸着,竭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你这样,我很难放心让你去对付亚罗尼洛。」
白哉清冷的声音像一把刀,割开了血红的浓稠的海。
一护以为自己能做到的,面对萨尔阿波罗的时候,他不曾让仇恨干扰了自己的心智,那时,坚定的战意和杀意的火焰之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冷静得像一块冰,他以为自己隔了这么久,哪怕復仇决意丝毫不曾动摇,但曾经激烈燃烧的恨意早已冰冻在了胸口,只能反覆咀嚼出失去的寒凉苦涩来,没想到,还会有烧穿了胸膛的,这般炽热的疼痛。
一护喃喃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用疼痛唤回冷静。
多年的沉淀毕竟是有作用的,只是被驀然被衝击到了才会这样。
没错,就是这样……愤怒和憎恨如果没有冷静作为限制,只会徒然地燃烧,根本打击不到敌人。
露琪亚惊疑地看着一护,「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白哉安抚地看了妹妹一眼,「一护,跟我来。」
一护扑入了他的导师的怀抱。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以为,我咀嚼了仇恨那么多年,忍耐了那么多年,已经可以冷静了,没想到……」
「憎恶不是坏事,只是你得控制情绪,别在敌人的撩拨下失去了理智,无论何时,力量只有被理性驾驭,才能伤人,而非伤己。」
白哉搂住他,上下用用掌心安抚着他的背,另一手拉住一护自己掐出了血的手掌到唇边,为他止血,「要我怎么帮你?一护?」
他的抚摸和视线毫无情慾的暗示。
但一护胸口窒闷的疼痛和火焰,在还不能燃尽仇人的时候,急需要一个释放的出口。
「帮我……白哉大人……」
他闷闷地在怀里道,「越激烈越好……」
白哉一把抱起怀中的少年走向卧寝,卧寝的门砰的一声,在他们身后合拢了。
发丝凌乱如一缕缕光线般流淌在洁白枕头上,少年眼角犹带薄红和泪痕,趴伏在被单下的身体蜷成了一团,肩膀上都遗留着青色的指痕。
血族的身体自愈得很快,但还能遗留这样程度的痕跡,可想而知之前有多么激烈。
不顾一切地纠缠,包容,纵容出白哉的贪婪和野蛮,嘶喊着迸出泪水的时候,白哉知晓,他进入了一护更深的领域。
在悲伤时寻求安慰,在狂乱时渴望安抚,他的心,他的身体,都为自己打开。
或许之后会重新包裹起来,或许依然要将一切推到復仇之后,但是……心灵交融的抚慰,是不可能轻易忘怀的。
白哉唇角翘起了细微的弧度。
露琪亚幽幽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在门外响起,「第三天了呢!」
白哉面上也不由浮现出几分懊恼。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跟露琪亚各自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
中场的时候问过情绪已经舒缓不少的一护,一护是同意的。
因此他也就坦然地告知了露琪亚一切。